大场奈奈看见一只鸟落在河边,落在低矮的枝桠上。
那是一只笑鸫。
大场奈奈如此笃定。
那鸟轻轻抖动翅膀,又忽地转头望着她。
她不知该如何,只得站在原地。
那鸟骤然飞起,落至地上时,已为一个女性。
她戴着金色的方框眼镜,手中捧着相机。
“你好。”像是千百遍的排练后才说出一样。
“你好。”大场奈奈迟疑地说。
“祂对你说了什么?”她并未看着大场奈奈,而是举起相机。
“导致太阳之死的不会是爱,而是妒忌。导致太阳之死的不会是妒忌,而是渴求。导致太阳之死必不是渴求,而是好奇。置他于死地的必不是好奇,终究还是爱。”
大场奈奈将祂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这些文字至今仍在她脑海中如钟鸣回荡,可她并不明白其中意思。
“你不懂伐诃语。”她慢条斯理地说,“可你已抵孔雀之门。”
“去理解这句话。”
大场奈奈咬住每一个字节,去咀嚼那些怪异拗口的节律。
“终究...还是爱?”
大场奈奈疑惑地看向她。
她突然笑起来,即险恶又天真。
“你可称我为浪游旅人,笑鸫或是巡礼者。”
浪游旅人微微躬身。
“你已登临灯之长生者,或者说离具名者仅余一步。”
“待那拂晓真正降临,你会成为祂的具名者,或者更进一步。”
浪游旅人伸手,手导向了一扇门。
“你需前往午港,饮下泉水,静候那时。”
可大场奈奈不为所动,她本能的觉得那扇门并不正确,或者说,荒谬。
她身旁的光辉开始骄盛,然后趋于纯白。
此时,她听到了,确切的听到了某种渴求,长久不绝的渴望,并非声音,只是绵延的渴求。
那扇门开始模糊,而后摇摇欲坠。
“失败了。”浪游旅人将相机塞进棕红色大衣的口袋。
“祂会选你不是没有原因的。”漫游旅人的大衣中落出沙尘。“可我并未说谎。”
浪游旅人笑了起来。
大场奈奈感觉到了那种暧昧的氛围消失了。
“我会向你揭露真正的秘辛,有关骄阳,白日铸炉,以及那场谋杀。”
黑红色的蜈蚣自漫游旅人的袖中爬出,那只蜈蚣轻巧的攀上了大场奈奈的腿。
“它会为你隐去太阳,你将得以直视祂。”
蜈蚣攀上了大场奈奈的脸,蛰刺入大场奈奈的眼睛,而后拔出。
“而后,你需寻求坳转之法。”
“祂光是注视就足以将凡人烧成灰烬,或是染成长生者。”
“显然,祂相当偏爱你。”
浪游旅人又拿起相机,对准河流。
“你并未诞生欲念,可欲念已存。”
“这是更好的契机,你需去将你灯的部分坳转为铸。”
“你需要寻求那位白日铸炉小姐的帮助。”
浪游旅人讥讽地说,特意拉长了“小姐”这两个字。
火焰升起,万物开始变化,形体开始改变。
“不高兴小姐来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浪游旅人微笑着躬身,肩上的鸟飞起,迅速远去。
“我会帮助你,你大可离去。”某种像是锻打铁器的话语响起,炙热的气息开始攀升。
大场奈奈觉得浪游旅人还有许多话没说完,但再呆下去她的形体也将改变。
大场奈奈鞠了一躬,也就此消失。
“终究...还是爱,吗?”
低沉的声音带上一丝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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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场奈奈,你止于这里了吗?”
祂放下剑,太阳正在祂身后。
此时的大场奈奈才得以直视祂而不被烧毁眼睛。
光辉满溢出来。
“你究竟为何?”铸的性相为大场奈奈赋予了冷静的天性。
“拂晓,我将重归。”
祂笑了起来。
作为长生者,她得以见证拂晓时的光辉。
故去的诸史,当下的历史,未来的诸史都将位于光下。
大地上的离信者化为灰烬,不敬者的血肉化为烂泥,所有建筑化为残桓。
太阳居于天顶。
无论具名者还是长生者膜拜于地,诸司辰都微微欠身。
纵使浪游旅人已剥去了她眼中的太阳,并在她的左眼中留下对称的针状伤疤,可当她看到日轮时,双眼也已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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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真的很喜爱你,祂给了你很多机会,可你每失败一次,那么拂晓便又近了一分。”
大场奈奈察觉到自己又可以视物了。
“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铸之长生者的愤怒也如海啸。
拂晓已经在大场奈奈眼前重复数百次了,纵使是无形之术,纵使是铸的力量,一样无济于事。
“我不能说更多了。”浪游旅人摇摇头,“否则你就再也无法阻止祂了。”
“你!”大场奈奈咬牙切齿。
“祂早就将所有的秘密和手段让你牢记于心了。”浪游旅人又笑了起来。
“多想一想。”
“导致太阳之死的不会是爱,而是妒忌。导致太阳之死的不会是妒忌,而是渴求。导致太阳之死必不是渴求,而是好奇。置他于死地的必不是好奇,终究还是爱。”
大场奈奈在心中默念着那句话。
“置他于死地的必不是好奇,终究还是爱。”
大场奈奈的脸色突然僵住。
“终究...还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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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有一说一,铸长生者已经算有个人样了,别的飞升就呃呃。
Ps2:巴士一号线真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