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沉毛江边。
这是流经云州市的大江,传说古时闾山派大佬渡江学道——按照现在国际上的分类,那位“陈四娘娘”很可能是序列2甚至序列1的道士。
娘娘得道而走,各类怪谈、异类就占据了江底,所以夜晚的沉毛江真的是一根毛都过不去,天知道水下往上偷瞄的是鱼还是怪诞。
唐金蝉拿了一套钓具坐在江边,看着三个队员安摄像头、搭帐篷,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队长我都说了,江里没什么正经鱼了,你能钓上来才有鬼哦。”黄钰本来就是摆弄水流的,她当然知道情况。
“谁告诉你我要钓鱼了?钓鱼佬永不空军!”唐金蝉在水面上撒下腥臭的饵料。
一眨眼就到了夜晚。
“好饿啊……队长,真的没有鱼吗?”
“快了快了,再等等。”
“要饿死辣!这破地方连外卖都不送啊!”
“我记得调查任务是长期的吧,我们要在这里驻守多久?”
“到发现目标为止。”唐金蝉点了根烟,在考虑要不要喝几口水作为渔获。
就在这时,水底传来一股拉力,要把鱼竿往水下拖。
“卧槽有货了!大货!来帮忙!”唐金蝉死死抓住鱼竿,竹制的杆子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饿得发昏的渊兮和建人凑过去拽鱼竿,只有黄钰眯眼去感知水下的东西——粘腻、尖锐,那绝不可能是鱼!
“离开那里!快!”她飞快甩出几张符,符咒化成黑蛇钻入水底,将那危险的东西暂时阻拦。
“快,会死的!”
鱼竿“啪”一声断了。建人拽起渊兮后退,却没想到唐金蝉不动如山地站在那里。
水底冒出一大蓬气泡,某个巨大的阴影正带着血腥味浮上水面,众人已经能感受到那份粘腻的恶意——建人皱眉,渊兮也打算引燃青火,只有唐金蝉不动如山。
“呵呵呵……”
“鱼竿断了啊,看来贫僧要空军了?”
“上一次空军还是上一次呢。”
“这位施主,看来您需要记住。”
“没——有——人!能让老子空军!!!”
“去见佛祖吧!”
唐姓和尚发出滚雷般的怒吼,他把断裂的钓竿丢开,双手已经各抓了一把微冲,向着水面的阴影“砰砰砰”倾泄着火舌!
枪声震耳欲聋,就连一向沉稳的建人都惊掉了眼镜——那绝不是微冲该有的声音,那两把枪受过改造!
黄钰和渊兮已经给吓懵逼了,两人都是头一回见识热武器的攻击力,眼见着水面上晕染开猩红之色,水底的老六生死不知。
一分钟后,弹药耗尽。唐金蝉把微冲丢到泛红的水里,在爆炸声中潇洒转身——是的,那俩微冲居然在水里炸了,站在陆地上都能有明显震感。
等耳边的嗡鸣声褪去,唐金蝉双手合十,作悲天悯人状道:“你们三位,去把这位施主的身体扶起来吧,咱们的任务报告有着落了,阿弥陀佛。”
众人噤若寒蝉,手忙脚乱地把水里的东西扒拉上岸。
那是一只比床板还大一圈的片状生物,表层布满了绿色的水藻,背面生得密密麻麻的利齿,叫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地皮卷?”黄钰拿根小棍去捅,这东西明显抽搐了一下。
“队长,看起来这是一个种群啊。”建人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受害者的背部照片,“如果是这么大的个体,不应该只有背部被咬成那样才对。”
唐金蝉麻溜在地皮卷上挂了个鱼钩,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才联系了后勤部的拖车:“搞定,收队,其他的交给策略部去头疼吧。”
——
几人回到云州站总部,唐金蝉把他们拽到一个机器前面,打卡下班。这时旁边过道上有人抬着担架过来:
“又死了啊,这个任务还挺麻烦。”
“唉,又要写报告了,今年的新人不行啊,死太快了。”
“有就不错了!前几年咱们人不够还得去监狱挑呢!”
“希望今年多留些新人下来吧。”
渊兮愣了一下,新人死了?
“队长,刚刚那两位说的是?”
“哦,那是其他小队的任务,遇上恶意死个把人,很正常的。”唐金蝉一脸平静地道。
“没有医保和人身保障吗?”建人皱眉,这比在高专危险多了。
资深调查员,唐金蝉,沉默了一下,叹气:“当然有——我们会把你的遗体空运回家,如果能找到的话。”
“你们仨,年底的时候能剩下一个,我这个队长就算称职……也可能我死你们前头。”
——
当天晚上,渊兮半夜才到家里。他刚进家门就感受到了异样,有一道身影趁着黑暗摸到身边,耳边风声大作。
退后,甩出一朵青色火苗,火光照亮的地方空无一物,仿佛刚刚的风声只是错觉。
“芊芊,待在房间里!”顾不得脱鞋,他一下窜到客厅中间,再甩出两朵青炎,三朵青炎如鬼火一样漂浮在他身边,然后才打开灯。
客厅里的一切照旧。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微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青炎幽幽地绕着他旋转,一切如常,只有渊兮的呼吸好像越来越费力了——
一双玉臂箍住了他的脖子,以裸绞的姿态施加压力。背后是软玉温香,渊兮却难受地翻起了白眼。
就在他快扑街的时候,那股绞杀的力道才渐渐松开。“臭哥你越来越不行了啊,这样都挣脱不开吗?”
渊兮松了口气道:“我只是个医生,没有你那样强大的……卧槽!芊芊?”
眼前的少女笑靥如花,但刚刚裸绞的力道可不像是普通人。在渊兮的灵视中,路芊芊身上散发出一股稀薄而强韧的斗气。
“咱也是神秘者啦!序列9,拳王!我明天也要去应聘SSP!”小丫头得意地笑。
“?别开玩笑,很危险的。”见过地皮卷后,渊兮才知道这一行有多危险。基金会每年在云州招聘几百个外勤调查员,能熬成资深干员和文职干员的是个位数——其他都死球了,有时候人不够还得去监狱抽死刑犯。
“放心,肯定没问题的。连臭哥你都可以!”
“不是开玩笑,会死的!不然你以为工资为什么这么高!”渊兮少见地发了火。
路芊芊愣了一下,反驳道:“肯定有风险啊,可是我也不是白练的。”
“不可以。”会死的。渊兮见过同事的尸体,也知道地皮卷有多危险,那份档案里的素描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连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打赢我,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