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的全是真话，但在其中不起眼的地方掺杂着自己的主观私货，摆弄听众的自我定位。
赫敏用胳膊肘捅了捅吃得正欢的哈利，在他耳边低语：“不阻止他吗？越说越离谱了。”
“他没有说假话。”哈利手中的叉子没入一根香肠，“既然没有说谎，为什么要阻止他？”
赫敏想了想，回道：“也是。”
众人对于马尔福诋毁邓布利多的话语很不满，大多数高年级的学生窃窃私语，看向他的目光也越发不善起来。
“当然，我就在现场，我们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就在现场。”马尔福面对着这些目光，毫无畏惧，他转向其他斯莱特林的长桌，稚嫩的面庞上仿佛燃烧着火焰，“所以，我也有错，我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我恳求邓布利多校长扣除我们斯莱特林二十五分，幸好——伟大的邓布利多认可了这一点，并理解到我们霍格沃兹分院制度些许不完善，同意了我的要求。”
在引起大多数人反感后，立刻转移话题，并在他们厌恶的地方加以修正，这是很好用的技巧。
“所以……”马尔福猛然转过身看向珀西，看到他脸上的迷茫，“很抱歉，是我们的共同错误导致了如今这一结果。”
马尔福的脸上满是懊悔。
“这是我的道歉。”
说完，马尔福便坐到了罗恩身旁，拿起刀叉就吃了起来。
他在学习哈利，至少在皮毛上学得很到位。
珀西面色涨红，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们至少道歉了。
还很诚恳，最重要的是——他们把斯莱特林也给拉了进来。
而想要这群以搞阴谋著称，且与格兰芬多有着剧烈矛盾的巫师参与进来，无异于痴心妄想——更何况，他们的级长前不久刚被哈利收拾过。
议论声逐渐响起，然后越来越大。
友善的、厌恶的，甚至还有发出威胁的。
这些讨论中有针对哈利的，也有针对马尔福的，乃至上升到针对整个一年级新生的，可没有一人理会这些声音。
他们避开了其他学生的疑问与目光，只与身旁的同伴交流着。
明明以四所分院为界限划分的长桌，此刻却泾渭分明地成了两派。
这一手操作让赫敏看蒙了，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罗恩……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飞行课上，正兴致勃勃地和哈利说着魁地奇，一旁重新恢复精神的纳威也参与了进来。
政治嗅觉这玩意儿还真是要靠天赋的。
“只可惜我们一年级不允许参加魁地奇。”罗恩有些郁闷，愤愤不平道，“凭什么？明明我们不比他们差。”
赫敏的大脑飞速转动，然后决定不管了。
其他人爱咋样咋样，有本事就直接动手，反正他们现在哈利镇场子，不怕。
当然现在该怂还是得怂，毕竟都是新人，除了哈利外他们是真的打不过。
可再过两三年，等他们本事起来了，再逼逼就直接动手。
想清楚这点后，她也就干脆放任自己的思维跟着身边话题打转。
赫敏喝下口中的牛奶，头也不抬地回答罗恩的问题：“因为安全。”
“难道就我一个认为这很不合理吗？”罗恩试图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哈利与赫敏肯定只是少数人。
他的判断是对的，对于魁地奇这项巫师界中最著名的运动，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有着兴趣，或大或小。
因为这是追求名誉最快也是最为便捷的一条道路。
就连和他向来不对付的马尔福也是一脸的火热，纳威、西莫等人更不用说了。
距离哈利较近的小巫师也参与其中，纷纷鼓噪起这种不合理性。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哈利。
只不过他仿若未曾听闻一样，依旧只和赫敏聊着其他小巫师尚且未学习的知识，以及干着手里的饭餐。
面对这种冷淡的态度，众人只得哀叹一声，不再试图鼓动他们的领袖。
不过，这仍然熄灭不了他们对于魁地奇的热爱，话题逐渐转到了四所分院中哪支球队最强上面。
终于争吵开始了。
礼堂内这才回归了往日才有的氛围。
但是一些高年级学院仍然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下去，吃完晚餐便匆匆离去。
“赫敏。”哈利放下刀叉，突然开口。
“恩？”同样吃完晚餐，还随手在餐盘上擦拭的赫敏转过头，有些困惑地问道，“怎么了，哈利？”
哈利口吻向来平淡，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就像是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们真的很喜欢魁地奇？”
想了想，赫敏点点头。
“是的，他们……”她在周围人面庞上一一扫过，“包括那些麻瓜出生的小巫师，都喜欢，至少不会排斥，有时候好奇心也是喜欢的一种。”
“这样啊……”
哈利拿起餐布擦拭嘴角残留的油渍，然后站起身。
忽地，礼堂内陡然安静下来。
坐到他熟悉的一角，他那双湛绿色的眼眸里一如既往的冷漠。
可是一年级新生们心脏却是直打鼓，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般。
莫非哈利又要打破霍格沃兹的规则？
“罗恩，校内有几支球队。”
罗恩看了一眼马尔福与纳威，站起身，带着希冀的神情：“四支球队，哈利——都是各个分院的。”
“恩。”
“那赫敏，霍格沃兹的规定中有没有——只允许四支球队存在？”
直到此刻，众人才终于意识到哈利的想法了，高年级的倒是无所谓，反正能加入的早就加入了。
但是一年级新生可不会如此，他们激动万分。
感受到众人那满含期盼的眼神，虽然很不愿意，但赫敏还是妥协地回道：“并没有，至少书上——没有。”
“那就是说，这只是个潜规则？恩，这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