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支走!就为了把那东西召唤过来!他们凭什么这么相信我啊!他们凭什么要赌命啊!”
“就因为我伤到了那虫子?不,梅拉!”
刘莹莹发了疯似的跑了过去,怒吼着,拔了剑砍向那枚铁球。
咚——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这一剑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她继续攻击,不停的挥砍,但如此猛攻之下,铁球就连划痕都没有出现一丝。
“啊!!开门,开门啊!混蛋!”
咔——
“呃!”
铁球真的开门了,原本没有任何缝隙的球面,突然出现了一道门,门被打开,似乎在说‘里边请’。
前方就是BOSS战了吧,刘莹莹定了定心神,双目冰冷,踏进了铁球内部。
里面的空气很浑浊,有一股铁锈的腥味,也和外部一样满是铁锈,深灰色的走廊见不到头,她提着剑,沉着脸,走向深处。
这颗球的直径大概有一个县城那么大,也没有多余的走廊,只有一条。
“你在哪?”她发问。
回音在走廊内空洞的回响,夹杂着甲胄踏步的声音,沉闷。
滋——
一阵电流声后,出现了冰冷的机械声音:
‘我。就在。这里。这就。是我。’
声音并不连续,就好像一台古旧的收音机,卡了壳一样,还有一股恼人的电流声。
“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压塌了普尔族的据点?”
‘回收。失败。我。前来。回收。’
“……”
是这样,我睡觉的时间,梅拉把那几根断掉的关节拿到了洞里,才引来了这个铁球?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为什么,拿自己的命来相信我啊!
‘你是。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我来毁掉你!”
‘毁掉。我?我。不能。被毁掉。’
“你在哪!?”
‘我。主控室。你要。来吗?’
“……”
它为什么这么礼貌?它只是个…机械吗?不,它毁掉了一个璀璨的文明!哪怕是机械,也绝对无法原谅。
刘莹莹站住了脚,她依旧沉着脸,“开门吧。”
咔——
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突然开了一道侧门,这个球体真的敞开了它的心脏。
而刘莹莹也问出了她的问题:“你为什么,明知道我是敌人,还要打开主控室的门?你那么自信赢过我吗?”
‘赢?我。不懂。赢是。什么?’
“……”
‘你要。进来。吗?你不在。记录中。记录仪。已经损坏。你是。血肉。我。欢迎。你。’
“好,欢迎我吧,只要你不后悔,结束这一切吧。”
她走进了主控室,里面有两个巨大的齿轮,在机械的转动,很有节奏感,说话的应该是中央浮空的金属方块,一样锈迹斑斑。除此之外,屋内并无他物。
‘我的。语言。系统。已经损坏。无法。连贯。’
“这无所谓。”
刘莹莹抬起手中的剑,对着方块猛然一击。
没有任何声音,但的确是砍中的手感,方块没有丝毫裂纹。
“呃。”
‘你。要将我。毁灭?’
“是。”
‘那么。你需要。停止。齿轮。那才是。我的。中枢。’
刘莹莹再也忍不住,向傲慢的铁球怒吼道:“你好诚实啊!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傲慢到对我毫无保留!?”
‘我在。生存。’
“……”
‘我的。家。坠落。被毁。我。无援。漂流在。虚空。也连同。一起坠落。主机。要我。生存。我是希望。我在。等待。主机回应。八万个。周期。无回应。’
“你为了生存,却告诉了我你的弱点?”
‘血肉。未记录。我的。记录仪。已损坏。但我知道。血肉。是朋友。我族。古老的。友情。’
“那你还要残害这里的文明!你还要毁掉这颗星球!你还在吞噬他们的子嗣!”
‘生存。大于。友情。我送给。他们永恒。他们。供养。我。不能死亡。我。必须。等待主机。我。家园。已经坠落。我。必须生存。’
刘莹莹垂下头,心中的悲愤难以名状,闭着眼,痛苦地说:“那不是慷慨,那是诅咒。”
‘我。定期。清除记忆。改造行星。让文明。存在更久。背面。储存资源。正面。收集能量。一亿。两千万。次公转。星球。已经枯竭。我。远航模块。已经损坏。无法离开。生存。大于一切指令。’
“你知道……你毁掉了很多美好吗?”
‘我。知道。他们。反抗。我。不说。但生存。大于一切指令。主机。需要我。家。需要我。我想要。回家。我想。回到主机。’
‘清洗。维护。升级。我也。渴望美好。但。家已不在。坠落。我只能。等待主机。主机。无回应。八万个周期。亿万宇宙。诞生。到灭亡。我等待。主机。无回应。’
‘我需要。养分。才能继续。等待。所以。我汲取。养分。继续。等待。’
‘我需要。主机。我需要。家园。我拥有。感情模块。我。懂伤痛。’
英雄动摇了,刚刚凝聚起的新年瞬间崩塌,何为英雄?不只有满腔壮志,刘莹莹第一次理解到了所谓的救赎之路究竟有多么崎岖。
对比之下,诺拉那种纯粹的反派是多么温柔。
那是多么美好的新手任务啊。
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可以轻松毁掉眼前的机器,但她却迟疑了,她本以为英雄事业之后非黑即白,现在却也知道了不同常识所带来的迥异。
然后,机械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询问:
‘我。该死。吗?’
它该死吗?它只是个想家的孩子而已。
英雄给出了答复:“你该死。”
‘那。我。不想。死。’
“你必须死,诅咒必须要破除才行。”
‘我。还要。等待。主机。’
咚——
刘莹莹抬手,用剑卡住了旋转的齿轮,她目光明亮,坚毅的不像样子,“告诉我,你坠落的家,你来自哪,你的世界,告诉我,我会去拯救。”
‘——家。——。——坠落。——艾丽。——西亚。主机——我。——’
“我记住了,我会去的,我会替你继续守望,我会告诉你的主机,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但你的罪,无法被饶恕,你必须就此停止。”
‘我。停止。——————朋友。————我。想家————————谢————’
“……”
齿轮完全停止,方块开始解体,整个球体也逐渐沙化。
没人知道它究竟等待了多久。
它变成了一个无法拨动的小巧齿轮,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槽内,被刘莹莹拿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