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见到一切都顺利地如同计划好的那般进行,繁蒂斯暗自松了口气,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的嘴角也在此刻放松下来。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她内心深处,却仍旧有着一股不适应的感觉,就好像一切都还没结束,在这背后还有着什么更大的灾难一般。
“结束了?”此时伊丽莎白听到繁蒂斯的话,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她旁边好奇道。
“嗯,是啊,轮船已经到达了计划的位置,那两个被安排过来调查的人也被天仪他们逮住了,只不过。。。。”说到一半,繁蒂斯却又再次皱起眉头。
“怎么了?这不是挺顺利的吗?”伊丽莎白见她重新严肃起来的面容,不解道。
“不,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所以才奇怪。按理说能够做到以上这些布置的组织,不可能会就这样简单地放弃才对。。。”繁蒂斯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但奈何她现在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根本就无法推断出这个不合理到底是出自哪里。
“轰!轰!轰!轰!”就在此时,皇宫四周,以及城市中间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
“!?”两人同一时间被这突然的爆炸给惊了一下。
特别是繁蒂斯,在听到这声音后,眼瞳瞬间一缩,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到底怎么一回事?”伊丽莎白很快平复了心情,平静地问向一旁的士兵。
“公!公主殿下!似,似乎是有人在城市和皇宫的四周安置了炸药!就在刚刚,那些巨量的炸药被同时引爆,造成了大量伤亡!”刚刚从通讯中得知情况的护卫连忙来到公主身边,“公主殿下!女王陛下有令,为了您的安全,请您跟我们去避难!”
“我。。。。繁蒂斯!你也一起来吧!”伊丽莎白皱起眉头,望了城市的方向一眼,咬了咬牙,立刻转头对着一旁还在发愣的繁蒂斯催促道。
“不,不了,伊丽莎白,你赶紧去避难吧。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所以不会伤害我的。”繁蒂斯微微垂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出她此时的表情。
“而且,有些事情,我想要一个人想一想。”就在伊丽莎白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繁蒂斯再次出声道。
“。。。唉,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伊丽莎白见繁蒂斯的这幅样子,心中也知道无论自己接下来怎么说,都不可能劝说对方了,也只好叹气作罢。
“嗯。”繁蒂斯轻轻点头作为应答。
随后,她望着伊丽莎白往皇宫中心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真是。。。好笑啊。我居然真的天真地以为面对这个组织,仅靠我一个人便可以对付。。。。如果我早一点将这个组织的事告知政府,告知皇室,以及警察们,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规模的伤亡?”
繁蒂斯此刻真正意识到了,从一开始起,自己似乎就有些太想当然了,也有些太过小看这个组织的实力了。是啊,我刚才为什么会感到奇怪呢?不就是因为这点?能够随手拿出一整艘轮船的炸药,还能够将其安然无恙地运送进皇家港口的组织,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在得知自己计划泄露的可能性后,没有其他的准备呢?
自己居然直到刚才还在将其当做以往的罪犯对待。。。。天真地认为她会如其他人一般,遵守犯罪的常规,结果。。。可对方却随意地将在她心中所认为的常识,用蛮横不讲理的力量直接撕碎,甩在她的脸上,以无数无辜民众的死亡来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
是啊,提早告知政府,或许会失去顺藤摸瓜的机会,或许会导致他们放弃计划,或者改变计划。但那也绝对要比如今这种鱼死网破的局面要好得多!结果,自己却因为自己的想当然,便早就了如此多人的牺牲。。。。本想着以救助的名义,破解谜题,抓住凶手,结果,反倒是自己的这种想法,造就了如此的伤亡。
“什么神探啊,什么天才啊?都是笑话!而我,居然真的因为这些言论而。。。。”此时的繁蒂斯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初,那个在超凡者强盗手中颤颤发抖的自己,以及强盗的那句嘲讽:
你身为他们的女儿,却只是一名什么也做不到的小屁孩!哈哈哈!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看来,我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想到这,繁蒂斯双目无神地望向城市的方向,望着其充斥着浓烟与惨叫的地狱景象,双手刚想握紧,但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此时的她,如同坠入冰水一般,浑身上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眼见着就要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然而,就在繁蒂斯已经做好了摔倒在地的准备时,突然一个双手确实从后背抱住了她的腰,支撑柱了她的身子。
“繁蒂斯,你怎么了?没事吧?”繁蒂斯的耳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繁蒂斯不知怎么得,差点就没有控制住情绪。
“没,没事。”繁蒂斯语气略带沙哑地回复道。
“没事?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天仪现在的角度,虽然看不清繁蒂斯此时的表情,但好歹也是活了那么久的日子,一个小姑娘的心情她还是看得穿的。
不,倒不如说,在见到城内炸弹爆炸的那一幕后,以她对繁蒂斯的了解,基本也大致能够猜到对方此时的心情,而这,也是她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原因之一。至于高尔,则是让他回去做本职,救助民众去了。
“我真的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就好了。”繁蒂斯用上仅剩的力气,想要挣脱天仪的手,结果嘛,自然是失败的。
“让你自己待一会?刚才如果不是我扶着,你怕是直接倒下去了!”天仪见她这幅逞强的样子,蹙起眉头,不客气地反驳道。
“。。。。”面对天仪的话,繁蒂斯沉默了。毕竟这是事实,她如果再做狡辩,便显得有些无理了。
“我大致能够猜到一点你现在的心情。”见繁蒂斯没有再挣扎,天仪的语气才稍作缓和,“之所以会引发现在的局面,责任不全在你身上。倒不如说,因为你的参与,已经减少了很多的伤亡了。”
“。。。但是,如果我在当初破解之后,就立刻将组织的情况告知政府,让他们参与进来的话,就不会。。。。。”
“不会?哈,别开玩笑了,你看看现在的情况,你觉得那个组织会因为所谓的政府,警察干预就放弃引爆炸弹的计划吗?”没等繁蒂斯说完,天仪便出声反驳道。
“他们就是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要想以他们为对手,就绝对不能以常理来对之,而要想战胜他们,就必须变得比他们更加疯狂!”天仪一边说着,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似乎是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般。
“繁蒂斯,你不必为这次行动而自责惭愧,你已经做得足够了。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我或者高尔,在面对如此局势的时候,都无法保证能够做得比你更好。”天仪瞬间收敛凶光,语气再次变得柔和起来,她将手从繁蒂斯的腰间放开,转而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繁蒂斯,现在的你还太年轻了,且又是第一次与他们较量,无论成败,都不要太往心里去。”天仪轻轻用力,让繁蒂斯转过身来。她直视着繁蒂斯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年轻?真是个美好的借口,只可惜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任何的人会因为年轻一词,而为你改变结局。天仪,你不用再安慰我了,真的,让我一个静一会就可以了。”繁蒂斯在被迫与天仪对视了一秒后,后立刻低下头,嘴中不断呢喃起来。
她心中明白,天仪之所以说这些,基本都是抱有安慰她的想法。而她恰好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的安危,而这也是她比起找别人倾诉,更加喜欢一个人自我反省的原因了。
“。。。是吗!?我信你才有鬼!也是啊!你就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如果你继续保持这幅样子的话!”见繁蒂斯这幅样子,天仪也是颇为无奈,最终她只好用上了以前姐姐曾经对她用过的一种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法子。
“?!”繁蒂斯听到天仪这突然改变的语气,也是不由愣住了。
“既然你执意要自责,那好啊!我帮你自责好了!首先,你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都不是超凡者,却一个保镖也不请,就老实一个人乱走!怎么?你很希望自己走在前线,最后牺牲的戏码吗?还是说,你以为你自己是谁?福尔摩斯?”
“然后是第二点!你明明是一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结果整天搞得跟什么老宅女一样宅在家里!甚至都没几个朋友!?如果你父母还在世,我都不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你!”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明明之前案件中,我们都说好了要互相协助的!结果你宁愿去找什么伊丽莎白和那个什么不靠谱的船长,也不愿意来求助我!?咋了?你堂堂天才侦探少女,结果居然是这么一个不守信的家伙?!”
“呵,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不爱惜自己,孤僻,还不守信用的家伙,怪不得遇到这点小事,就摆出这么一副一簇不去的样子!真是要笑死我了!”说罢,天仪也不再客气,直接推开了繁蒂斯,便要转身离去。
“看来,是我看错人了!你这种家伙,根本就不配与我合作,更没有得到我帮助的资格!”
没错,就是老套的激将法,说实话,此刻天仪表面上虽然保持一副冰冷,但内心也没个底,这种老套的方式,对繁蒂斯真的有用吗?
“等等!”然而,没等天仪走几步,繁蒂斯便出声叫住了天仪。
“怎么?”天仪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依旧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这是。。。。激将法?”结果,繁蒂斯出口的第一句便让天仪有些绷不住了,但好在她此时是背对繁蒂斯了,所以繁蒂斯看不出她此刻脸色的尴尬。
“什么激将法?我这是实话实说!”天仪立刻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试图挣扎一下。
“。。。。呼——是啊,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一个自我中心,自私,独断的孤僻,没有朋友的家伙。我也承认,我之前不该那么对你。”天仪那老套的话语,繁蒂斯自然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意图,索性她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继续下去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别天仪这么指责,教训,繁蒂斯的内心竟真的渐渐平静下来。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才,更是什么大侦探,无论过去多久,我始终都只是我自己,那个自不量力的小女孩。”说到这,繁蒂斯苦笑一声,满脸无奈,“这些,我明明应该一直铭记在心的,但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却是将这些丢到了一旁。”
“自诩着为了无辜人民的性命,为了所谓的真相,而朝着作死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紧接着,她突然大声对天喊了一句,这一举动直接吓到了一旁的天仪。
“繁蒂斯你。。。。”见到繁蒂斯这突然的情绪变化,天仪傻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成为压他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连忙走了过去。
“!”结果,就在天仪刚想伸手安抚的时候,却被繁蒂斯趁机抓住了。
“天仪,你说得很对,我太年轻了,我还有很多的不足,所以。。。算是我求你,你能否留下教导我?”毫无征兆的一般,繁蒂斯用着前所未有的谦虚,甚至有些卑微般的语气,对天仪恳求道。
“啊?等等,我教导你!?你没事吧?”天仪整个人都傻了。
虽说,繁蒂斯所说的这些,就是天仪所一直期望的,但这突然的转变实在是令天仪无法安心下来。比起留在繁蒂斯身边,她更加在意繁蒂斯此时的精神状态。如果最后真的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几句,从而导致繁蒂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她就是罪人了啊!
“放心,我没疯,恰恰相反,我都已经想明白了。我不是什么天才,更加不是名侦探,我只是一名自作聪明的小孩。既然是小孩,那自然需要有监护人。”繁蒂斯抬起头望着天仪,眼神平静无比,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再说,天仪,你之所以几次接触我,不就是想要找机会留在我身边吗?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我相信你,所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说到这,繁蒂斯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与天仪相处的一幕幕。随着记忆的流动,她对于天仪的态度也就随之变得更加清朗起来。
“从今天开始,一旦我出现了任何的错误,你都可以提醒我,纠正我,同样的,我也会无条件地信任你!而作为代价,我希望从此开始,你能够协助我!将你的力量借给我,直到我。。。”繁蒂斯顿了顿,重新将视线放在混乱的城市中,双手握紧天仪的手,前所未有地说下接下来的话语。
“挽回这一切为止!”
这也是繁蒂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一种告诫。
“。。。。。是么。”原本懵逼的天仪,在听到她后续的解释后,这才终于明白过来繁蒂斯的意思。这是打算牺牲自己来换取自己的全力帮助?而目的,就是为了与那个组织对抗?
这么说呢,虽说好像的确是认识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这一点了,但,这也不是我所希望的结果啊。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些不该是你现在这个时候该承担的。羽翼未满的雏鹰,就妄图牺牲一切去挑战天空,是否有些太早了?”天仪还想要试图挽回一下自己本来的目的。
“无所谓,对于早已被逼到悬崖边的人来说,没什么区别。”繁蒂斯轻轻摇头,随后重新将视线放在了天仪身上,“而你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因为这点吗?”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承认啊。天仪微微摇头,在心中感叹道。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繁蒂斯的直觉,还是推断依旧是那么敏锐。
“我虽然不知道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能够知晓,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灾难,到那时,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灾难必然是与眼前这个组织有关。”繁蒂斯微微眯起眼,缓缓道。
此时繁蒂斯的脑子异常的清醒,从火车事件遇到天仪起,直到现在的种种经历,如此一个可怕的组织,加上天仪这样突然拜访的神秘大人物,在加上这接连的事件,能够得出以上的结论并不算困难。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目的就是一致的。”繁蒂斯看着愣神的天仪,再次开口道。
“确。。。等等,你这是在套我话?”天仪突然反应过来,微皱眉头地望向繁蒂斯。
自己本来可是什么都没说过,一切都是繁蒂斯在自己推论,但如果自己刚才真的肯定了对方的推测,那不就等于自己将自己的目的全部亲口告诉繁蒂斯了吗?虽然这也算不上什么绝对的秘密,但如果现在就告诉繁蒂斯,还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怎么会,是你想多了。”繁蒂斯眯着眼,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平静的笑容,缓缓道,“关于刚才那个问题,你无需回答,我现在也没兴趣知道。”
“总之,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呢?”繁蒂斯看向天仪,微微侧头,
“你应该已经清楚的,我是不可能拒绝的。而且。。。。经过这几次的经历,也让我意识到了必须要时刻盯着你才行这一点了。”天仪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中那些多余的想法全部抛去,整理好了自己内心的心境,再次如同当初一般向着繁蒂斯伸出了手。
“从今天起,直到完成你我的目标后,我都会无条件的信任你,将我的命运交到你的手上!”繁蒂斯见状,抬起头望着天仪,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便将手放了上去,一字一句,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宣誓道。
“从今天起,我会遵守约定,将我的力量借助于你,完成你的一切指令,同时,也会承担起照顾你的职责,在必要时纠正你的问题,直到完成你我的目标为止!”
天仪握住了繁蒂斯的手,本想严肃对待,但在与繁蒂斯对视之后,顿时又仿佛泄气了般,同样笑了一下,才重新恢复严肃,学着繁蒂斯的话术,宣誓道。
就这样,两人在这花园之中,在被炸毁的城市面前,相互对视着,宣誓出了会改变对方今后一生的誓言。
至此,两人间的故事才正式拉开了序幕。
。。。。。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