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二零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早上六点四十分。天很冷,冷到一个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做一项背叛祖国的举动来说,更显得寒气逼人。
汉武市区的某间小别墅里,一颗近百年海棠树的花朵变的有些腐蚀不堪,它的掉落迎来了客人。
汉武某科技研究所的赵德柱站在树下,双手成圈状交叉,像一个死结一般扣在了公文包上。他凝视着向自己慢慢走来的那人,眼中的紧张慢慢消退。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来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确认眼前男人身份无误后,打开了自己箱子,绿油油的颜色便蒙上了他的眼睛,截断了这自己最后时刻照在自己身上的红色太阳。
别墅外,一辆军绿色大卡车正鸣着喇叭,想要穿过这该死的小区栏杆。
这座八千五百六十九平方千米城市开始苏醒,他的死没有激起一点涟漪,甚至不如一碗热干面的叫卖声音来的长久。喇叭声慢慢消散,可那致命的一枪的声音却开始在这座别墅的内外逐渐喧腾。
赵德柱死了,倒在了满是海棠花落的地方。可惜的是,他至今不知道对方要杀害自己。黑红的血液顺着地面,浸透着腐败不堪的海棠花,成为蚂蚁们的狂宴。
赵德柱是新型电磁发射技术项目的研究负责人,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来寻求他所谓的“自由。”他的死亡并不是一种终结—随着他的死亡,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来到了香江。然而命运就是喜欢嘲弄人,实际上,它是一个标志一个开始。要解释这一点,必须首先回头看看。
这一天是二零一二年九月十日。一年中最热的日子里,即使已经晚上七点,气温仍然有着二十多度。整个东京冒着热腾腾的蒸气,日本上班族把抱怨个没完的同事塞进居酒屋里,开始夜晚休闲时刻。
太阳终于沉落到东京铁塔的后面,其狭长的影子慢慢融进黑夜女神的长发里。此时九月七日东京被选为奥运会举办之地的消息,极大的振奋了日本内阁。日本金融重臣松本重洋,在内阁早已无心听着台上昏昏欲睡的发言已经准备好下班之后去找自己的老相好了。他不知道千里之外一间会议室里,自己的名字早已被添加进了终结名单。他们决定,有两个人必须死,只不过日本的金融重臣松本重洋先生可以死的体面一点。
东京的男女们开始准备自己清凉一夏,啃着冰棍准备用着精神胜利来逃离炎炎夏日,毕竟河边早已写满禁止入水公告,巡警们骑着自行车开始日常的巡逻。
满是美某个国家影子的日本国会议事堂,内阁会议还在继续着。而某个大人物的手机上不合时宜来了一条匿名信息,上面提及的松本重洋在看到大人物目光视线聚焦于自己身上时投以微笑,而再短短失神之后,也回以微笑。
今天的内阁会议比平时要长,唯一的好处是进去的人没有抬着出来。司机们躲在一旁,相互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内阁会议结束后,松本重洋呆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而他的脑袋里只有。
【被背叛了…被背叛了…被背叛了…】
无法原谅的背叛,但是作为日本顶尖的政治家,他必须马上行动,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成为过河的弃子,唯一能让自己做得一切,不付诸流水的方式只有一个!
礼官宾们朝着卫兵招了招手,司机们眼疾手快的把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踩在地上。大门两边的安全人员将古坛色的大门打开,而当一批日本政府高层人员在玻璃门后的时候,司机们已经发动了车子。
议员们纷纷走下台阶,拉帮结派的相互述说着今晚胜利,松本重洋作为日本政府高层一员,却没有出现在这最重要的场合。此刻的他躲在国会议事堂洗手间的狭小隔间里,他将自己一部绝密手机,用力一跺,机体四分五裂。
他用自己的最后生命发出了最后信息—北国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