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轨道卫星‘天巡者’,识别代号sw001,变轨成功,正接近东京上空,预计1分45秒后到达指定坐标。”
“姿态调整完毕。达摩克利斯之剑自检完毕,进入释放预备状态。”
“美国国防部所属卫星cwa002、cwa005,俄罗斯航天局所属卫星dgc034,欧洲航天局所属卫星esa254,中国航天局所属卫星cns027正提供导航。”
“大气流动剧烈,能见度接近于零,螺旋仪受限,主导航方式改为空间坐标扫描。”
“倒计时1分钟,各部门准备!”
东京都气象局楼顶,副校长通过无线耳机监控着天谴的释放,难得装备部严肃了一次,各部门衔接精准得像是钟表。这帮神经病也不是不能正经,只不过对天才来说,值得他们正经的事情不多。
这件武器的发射对装备部来说也是个值得见证的时刻。
但事实上天谴的释放既不需要副校长的监控也不需要装备部的协力,真正的控制者是eva,这个安安静静的虚拟女孩才是掌握最终权限的人。以她的计算能力,随时都能修正装备部的错误,确保天谴被正确地释放。
她坐在副校长身边,和副校长一起望向东边的天空,如果没有乌云且天气晴好的话,他们应该可以看到那颗晨星般的天巡者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带着致命的“剑槽”。
“红井那边似乎没什么变化吧?”副校长喝着酒随口说,“可别神已经从井中逃走了,我们还把天谴扔下去。这么贵重的东西,砸到花草树木多不好。”
“现代科技真是太棒了。以前屠个龙可不容易,得扛着刀片子或者装炼金子弹的来福枪,骑着马跑上几天几夜,还不一定能摸准龙穴的位置。”副校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现在可好,坐在东京城里喝个小酒,等着远处的爆炸声。”
“但这样井里的人都会死。”
“只怕井里的人绝大多数都该死吧?他们都已经是怪物了,人类的世界里没有他们的位置。”副校长幽幽地说,“只是那位年轻的大家长有些可惜,他还算是个蛮有前途的后辈的......不过既然他已经做好了觉悟,我们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10、9、8、7......”eva开始倒数,副校长转而看向多摩川的方向,一直蒙蒙胧胧的眼瞳中,忽然透出一股隐约的锐气。
“6、5、4......”副校长似乎能听见太空中那根致命的金属棒解除安全锁的声音。
eva忽然站了起来:“取消!天谴发射取消!”
楼下大厅里的研究员们都傻了,原本已经走到尽头的进度条高速地回退,达摩克利斯之剑退回剑槽中,安全锁重新锁定了它。在最适合释放的几秒钟里,系统强行中断了进程,在几十公里的高空中,天巡者和东京擦肩而过,放弃了最完美的一次机会。下一次完美机会要到90分钟之后才会到来,谁也不清楚90分钟里红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数。
“怎么回事?庞贝取消了发射?”副校长喝问。他知道不是eva自行打断了发射,再怎么有自我意识,eva也还是一个人工智能,她不会也无法违背指令。
“另一套系统?”副校长震惊了,难道世界上还有另一套可以比拟天谴的屠龙系统?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武器能够杀死复活的白王?
这时候,一边的卡尔副部长忽然一拍桌子道。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副校长扭头又看向了卡尔副部长。
“大气层呈现出异常的涡旋,根据观测,新的台风正在以数十倍的速度迅速生成,我们计算了新台风眼的中心位置,而这个位置还在以异常的速度快速移动......”
“现在到处都是异常现象,我没空听你在那绕圈子,给我直奔主题!”副校长没耐心听他扯皮,直截了当道。
“台风眼最初可能生成的位置是红井!”卡尔副部长抬起了头,“但是我们计算却发现......只是一分钟的时间,现在那个台风眼的位置已经移动出十公里之外了,并正在朝着东京接近!”
“你的意思是......”副校长眉头皱了起来。
“神已经复苏了!就在刚刚天谴就位之前,它已经离开红井了!”卡尔副部长脸色难看,“现在它正在快速朝着东京逼近!”
“那还真是糟透了,”副校长喃喃道,“看样子这次真的只能把天谴丢在市中心了,现在只能祈祷另一套屠龙系统它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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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爆鸣声响起,庞大的元素乱流在空气之中涌动,随后化作狂乱的暴风,将周边的砂石卷飞树木卷断,如同是有一颗导弹引爆之后所爆发出的波动。
但那实际上仅仅是两个生物一次简单的对碰罢了。
——那是彻彻底底凌驾于人类的认知之上的对决,由新生的神明,与弑神的英雄之间所展开的战斗。
由于那空气之中的庞大乱流干扰了信号波的传输,外人很难观测到这一场如同神话之战般的对决,只能远远观测到周围逐渐汇聚的暴风眼,以及各种异常诡谲的天气。
在之前那次短暂的碰撞之后,白色的生物狼狈地向着后方旋转着飞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将沿路的撞塌无数,才又终于撑开翅膀,缓住了自己的身形。
祂本是不需要鼓冀飞翔的,祂只需随意地将双翼张开,自然就会有风元素迫不及待地汇聚为狂风,将祂托举至空中——那象征着祂对于世间一切元素的绝对掌控。
因为祂是白王,是登临新世界王位的神明,是那最神圣,最伟大,最古老的王之一!祂掌控着这世间最古老也最强大的权与力。
一切元素的流动在祂的眼中显露无疑,红色的火、蓝色的水、黑色的地和白色的天空,在天空和大地上剧烈地流动着,紊乱的元素风暴能够轻易地引起风雨和海啸,改变着整片地域的环境。
这些常人眼中的天灾,不过是祂随意的一个念头便能引起的东西罢了。祂的一呼一吸之间,连天地也要被迫着跟着一吸一张,日本岛的地理结构会自然而然地在它脑海中成形,每一处地壳缺陷、每一条岩浆通道都那么清晰。
祂可以制造出覆盖整个日本的巨型台风,也可以一念间让富士山喷发,以这个国度的陆沉作为祂重归世间的庆贺。
祂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掌握着通过意志来控制元素的无上秘法,那些秘法不可学习,只随血统传递。
大片的空气被压碎,巨大的黑铁之剑与空气摩擦,空气瞬间爆燃而起,拖拽出一道炽眼的红光,重重地砸在了白王的胸口,将祂如同打棒球全垒打一般轻易地砸飞出去。
这就是祂无法理解的缘故。
如此伟大,贵为世界之主的祂,为何会被一个区区人类如此蹂躏,这一切到底是哪个中间环节出了差错?
但是现实并没有给祂慢慢思索这种问题的余裕,在祂被如一颗球一般被打飞之后,那与祂距离极速拉远的男人只是单脚一踩地面,便将脚下的地面踏得四分五裂,而后,他的身体瞬间突破音速,眨眼间便又接近了正在倒飞之中的白王。
这算什么?
不是在飞行,而仅仅只是在地面上冲刺,就能轻易达到超音速喷射战斗机的极限速度......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东西,这种生物,真的可以称之为人类吗?
那分明是连祂都要自愧不如的怪物!
——然后依旧被击碎。
而后,那苍白如魔鬼又如天使一般的身躯被再度砸入地面,尊贵的神明之躯与大地之上的土壤亲密接触,然后直直陷了进去,一路镶嵌到上千米的地下,将那洁白的身躯全部沾满地上的淤泥。
接着,扎克斯落在那坑洞边上,严阵以待。
——他当然不会大意,虽然在刚才的战斗之中他已经占尽了优势,但他一直都很清楚,他始终没对对面那个白色的家伙造成过什么真正算得上是效果显著的攻击。
虽然祂的身板在扎克斯以往遭遇过的对手们之中算不得最硬的那档,但是祂却有着扎克斯所遭遇过的其他对手们所无法比拟的恢复力。
如果是对付他以往遇见过的其他血牛级别的对手的话,还可以依靠不断地打击一点点地将对方的生命一点点耗空——但是对方却完全不一样,扎克斯对祂造成的伤害,祂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自我复原。
接下来要试试先打出个斩首或者是腰斩来试试么?
而就在扎克斯一边守在洞口严阵以待一边思索的时候,那坑洞之中的白王却始终没有再传出任何的声息,就这样过去数秒之后,扎克斯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一踏地钻进了洞窟之中,并一刀朝着那洞窟尽头的白王刺出。
而后,他刺出的这一剑从白王的身体之中直直穿透了过去,而后,白王的身体才在半空之中缓缓消失。
意识到自己被骗过,扎克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忽地抬起头,果然在那洞窟的斜上方看到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
这次的敌人与他以往的对手还是有不少不同的,虽然祂在正面硬战中的实力还多少有所缺憾,但祂本身所拥有的能力却多得让扎克斯感到有些棘手,无论是无声无息地挖出一条通道离开的能力,还是在原地留下一个幻影的能力,都让扎克斯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与某种学习过诸多魔法的法师战斗的错觉。
而后,就在刚要从那上方的通道跃出之时,却忽然发现通道那一头的光线消失了。
接着,一个黑色的太阳自上方落下,直直朝着一脸错愕的扎克斯砸下。
事到如今,他也越发地认真起来,刚刚作为君临天下的龙王所复活的那种目空一切的感觉逐步消退,祂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着能够超越自己的生物存在这一件事。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祂所需要做的,就是设法将这个生物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