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现实空间边界领域扩大症候群】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病症?
让我稍微想想。
幻想与现实。梦境与真实。
区分不了它们即是这种病的病症。
虽说是这样,但这也只是我随意编造出来的。
病症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过去也曾有过好几例。
【妄想——现实空间边界领域扩大症候群】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病症?
让我稍微想想。
幻想与现实。梦境与真实。
区分不了它们即是这种病的病症。
虽说是这样,但这也只是我随意编造出来的。
病症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过去也曾有过好几例。
比如,著名的骑士文学《堂·吉诃德》就是如此。它被称作是发行量仅次于圣经的世界级长期畅销作品,同时也是最畅销的作品。书中的主人公堂·吉诃德·台·拉·曼却分不清幻想与现实,沉溺于骑士小说中,为了订正根本不存在的错误而踏上了旅程。是一个把风车当成巨人并向其挑战,最后竟然被吹飞还受了伤的可悲的笨蛋。
几乎跟我一模一样。
如果要说实际上存在的人的话,据说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等也有类似这样的妄想癖。
嘛、如果到医生那里就诊也许可以给这病起一个规范的名字,但很不巧我对于这种病既不想看医生也不想找家里人商量。
那么。
这就是我——几乎可以说是现代版的堂·吉诃德所经历的一系列恋爱故事。
不,说是恋爱也许有点可笑。
毕竟,在我的恋爱中连对象都不存在。
从始至终,都只在我的幻想中结束的,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游戏。
去年春天,干劲十足的我正准备以蹲踞式起跑法开始我的新生活时却突然摔了一跤。
那是在我还是充满梦想的大一新生的时候。
拜我那该死的妄想癖所赐,迄今为止的人生被彻底地打上了怪人的烙印。但这次一定要过上闪耀的校园生活。即使搞错了也要在别人面前和根本不存在的妄想对象吵架,在川原互殴之后反而加深了友情之类的事决不会再发生。我这样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街上的电线杆都突然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开始跳舞、电线变成波浪状,我也要若无其事地走过。
即使是,在我眼前出现了巨型兔子甚至使我产生奈良的大佛从山的对面光着脚跑出来的错觉,它在企图去喝杯茶的路上看着我——
【在这个樱花花讯渐闻的季节,您近况如何】
说着这之类的季节问候向我搭话。即使是这样,我也绝不会看它,并且开始大口吃从便利店买来的法兰克福香肠。
结果通过我的一番努力,也交到了不少朋友,在某种程度上也能作为一般人生活下去了。
直到五月的某一天,没有结果的恋爱来临。
对于这次恋爱事件,我想避免细节的叙述。
只说明我爱着的美丽的女性,实际上是一根电线杆这一点。
我以电线杆为基础幻想出对我而言的理想女性。并且连这是我的妄想这件事也没察觉到。我就是这么深深地爱着她。
结果在知道她是一根电线杆的时候,我的心受到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自那以来,【妄想——现实空间边界领域扩大症候群】表现得更加明显。看书的时候,书里的世界会开始影响到我对现实世界的认知。看了外星人入侵的科幻小说之后,就会觉得满天都是UFO大军,街上到处都是ET,黑衣人潜入各个角落开始搜寻外星人。
看了幻想小说之后,就会觉得街上到处都是勇者斗恶龙的场面在不断循环上演。
看电影和漫画也是一样的状况。
虽然我的妄想已经无法控制,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
距离现实太过遥远的妄想马上就可以明白那不是现实。
在现实中,东京郊外的三流大学里突然出现一只金刚,并爬到教学楼上拍打自己的胸脯这类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样的妄想虽然烦人了点,但还不至于让我觉得棘手。
棘手的是跟现实非常相似的妄想。
就像一年前的电线杆女友一样,碰到在现实中可能发生的妄想时,直到妄想消失之前都很难察觉到是妄想的例子还有很多。
一不小心以为是现实,但明白了其实是妄想。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在经历过这些之后,不知不觉磨练了我作为精神自卫手段的推理能力。我觉得我几乎可以算是现代版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了。
或者,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加重了我的疑心。
就是这样我过着孤独的每一天。
念大学时总是单独一个人。
自从电线杆女友事件过后,我被打上了难以接近的怪人的烙印,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就连我努力到现在交到的朋友们,似乎也没有跟这样的名人继续来往下去的勇气。
这么一来我幸福的大学生活就这样朝着天空的另一端远去了。
我一边渡过灰色的每一天,一边为了能在梦境里得到幸福而不正视现实,并且是在抱有这种自觉的情况下还每天持续睡懒觉。
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一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待在我的身边。关于那个奇妙的男人之所以一直待在没有朋友的我身边这件事,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是在一年前,当我明白热恋中的女友只是根电线杆的时候的事。
那天,近几年都难得一见的巨型台风席卷了我所居住的多摩市。
但我却站在她的身旁。还不知道女友只是根电线杆的我,作为保护她的骑士,紧紧地贴着她站着。
就在那时,使我察觉到女友只是根电线杆并为我撑伞的,就是砂吹这个奇人。
对于一个在暴风雨中淋个透湿还一边要跟电线杆稀里糊涂地搭话的人,为什么还会想要借伞给对方呢。明明有点常识的一般人在看到这种人的时候,都会绕远一点当作没看见一样。
倒不如说如果是我,我就会这么做。对这样的我产生好奇还借伞给我的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人,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确认。
对于有社交恐惧症的我来说还真是少见,这么积极地想要见一个人。
他住的公寓意外地离我家很近。看上去马上就要垮了的那栋两层破公寓似乎是外行人不断扩建出来的。
地基部分有的是木制有的是钢筋混凝土,既没有统一感也没有安全感。
顶着灰色沉重的天空,好像马上就要崩塌了一样。
他就坐在好像九龙城寨一样的破公寓的房顶上,抱着吉他。
虽然似乎是在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是因为太过于音痴吗。连在唱歌还是在吼叫都让人无法辨别。
【不好意思!!】
不合拍的歌声停止了。
【呀~是你啊。有什么事呢。】
【我、我是来还伞的。】
太过紧张连声音都变调了。
【哈哈哈,这还真是一位现如今少见的守礼好青年啊。】
男人如此说笑着,从房顶上跳下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着地。毫发无损。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中意你。当我朋友吧。】
毫无头绪的话。明明是这样,却具有一种说不出原因的说服力,我不知为何老实地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砂吹成了我唯一的损友。
总是背着吉他,带着草帽,穿着短裤配橡胶凉鞋。是因为脸长得帅吗。我竟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奇怪的打扮。不可思议。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也是有这种可能性。
每天晚上拿着罐装啤酒和下酒小菜过来,唱着不知所谓的歌曲,讲述毫无根据的哲学。有时突然人间蒸发然后又突然出现。问他去哪了,也总是被他岔开话题混过去了。
我不知道这到底还算不算朋友。只是定期聚会喝酒,而成员永远只有我和砂吹两个人而已。
酒会的费用大多数时候都是由我支付。虽然我是完全不能接受,但每次只要听那家伙讲讲话喝点酒,不知不觉就变成是由我埋单了。不可思议。
砂吹不知为何总是带着顶草帽。虽然不知道他是几年级生但似乎应该是个大学生。从年龄上看毕业好几年都不奇怪但却一直留级。他本人是这么说。
【说起来你的人际关系还真是稀薄啊。】
【你想说什么。】
某天晚上。砂吹一口口啜着烧酒,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吉他弦,哼着跑调的歌曲这么问道。
这是发生在我又小又脏的充满了贫穷气息的出租房里的事。
【为什么不多交几个朋友。只有我一个不是很寂寞吗。】
【因为我是独善其身主义。你没理由这么说吧。如果跟你都算是朋友的话,我也不需要交其他朋友了。】
我瞥了一眼砂吹。但他好像没注意到我的视线一样继续说下去。
【我也没打算干涉你的主张拉,但你自己都无法接受不是吗。脸上写满了寂寞。】
他把镜子递给我,镜子里映出来的脸上真的写着【寂寞】。
【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