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就快进去吧。”
言大步走进高大的铁门,并且“礼貌”地选择了先敲门。
他重重地拍了几下,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砰砰砰!”
“开门查水表!”
没过一会儿,阿波尼亚来到了门前。
“请不要急躁。”她彬彬有礼地说,“我马上就来。”
见到来者是言和苏,她的眼中闪过了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们开门。
“请问,你们二位有什么事吗?”
阿波尼亚的出现让苏微微抬眉,这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阿波尼亚也会陷入律者的陷阱吗?’
据苏所知,她是逐火之蛾最早的一批精神型融合战士,按理来说只要固守本心,就不会被模因侵染。
况且,根据梅亲自对阿波尼亚的研究,梅发现阿波尼亚的戒律能深刻地影响一个人的潜意识,她甚至把阿波尼亚当作对付此次律者事件的最后手段。
刚刚观测枢被杜克拼死重启的时候,苏从现实中醒来了一次,得知凯文去找阿波尼亚讨要【戒律】,好让他有能力对付这【看不见】的律者。
可惜苏当时怒火上脑,等不及地重新进入梦境发起了反攻。
——
“他的素质很不错。你说呢?”
实验室里的梅比乌斯饶有兴趣地用指尖挑着纸张的边角,向身边的不速之客开口道。
“为什么要问我?”
白发男子不解,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梅比乌斯轻笑,放下手中的档案,其上赫然贴着苏的照片。
她抬起头打量着表情冷漠的凯文。
“不用装模做样了凯文,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也知道你在加入逐火之蛾后就切断了和他的联系...为了不让他来到这里。”
人类的最强战士,凯文,梅比乌斯怎么会没有去深入调查过?
只是梅把他抓得太死了,让梅比乌斯很少有机会与他直接接触。
凯文看了看苏的照片沉声说:
“他和你是相反的人。他不会答应与你合作。”
没错,他之所以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试图将苏从梅比乌斯的手术台上拉下来。
只是梅比乌斯微微一笑。
“——但前提是,我们还有其他选择的话。”
“他会理解的,对吗?”
“......”
凯文沉默了,这似乎让梅比乌斯很满意。
她扬起嘴角,蛇瞳里闪着愉悦的光。
“事到如今再装成大善人可没有什么意义,凯文。”
“哦,不对,还是有的。”
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不知所措的凯文,仿佛要把他逼到墙角。
“她远比我更残忍,也更冷漠——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理性的选择。”
“......”
凯文不想再听下去了,一身的武力在此刻竟无法给他带来一丝安心。
“纯粹的理性...那才是真正的恶魔。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梅比乌斯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整理着手头的资料。
她不再看着凯文,后者则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研究所。
......
...
‘我...到底该做什么?’
漫无目的地踱在路上,凯文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在坚定不移地追随着梅的脚步,或是出于爱慕,或是出于钦佩。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思考过,梅给他的那些指示到底对不对。
不过思来想去,他总是会发现,梅做的,“似乎”都是“正确”的事。
但从个人感情上说,这其中包含了很多他不愿去办的事。
不过既然是梅说的,而且自己的理性也认同了梅的正确性,那就不要再想下去了,抛开脑子去做吧!
这种行为模式从他怀着一腔热血加入逐火之蛾起就维持到现在。
而到现在,他的热血也逐渐被这种行为模式给磨灭了,只剩下一个单纯的想法——
我想拯救人类,我想消灭崩坏,还世界以和平。
可是现在,第八律者竟然是他无法触及之敌。
梅在忙着策划反攻,一时没时间管他,所以他有了自由行动的机会。
‘快想想...’
‘快想想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帮上梅的事!’
凯文迟钝的脑子加足了马力运转。
不是他笨,相反,他很聪明。只是有梅这个外置大脑一直在他身边,他养成了不去动脑子的习惯。
最后,他想起了离开前隐隐听到了话。
散乱的脚步一下子有了方向,凯文立马调转身形,飞速向【至深之处】跑去。
来到爱莉希雅专门为阿波尼亚打造的舒适住所,凯文大喊着她的名字。
“阿波尼亚!你在吗!?”
推开房门,他看见阿波尼亚就依靠在客厅的木椅上,闭着眼睛。
“难道......?”
所幸他所想的事好像并没有发生,阿波尼亚很快就睁开了眼睛,望向他。
“抱歉,刚刚小憩了一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凯文顾不上考虑阿波尼亚那躲闪的眼神,直截了当地说:
“请你给我能够抵抗模因侵蚀的【戒律】。”
“......”
“好吧。”
凯文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阿波尼亚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愿意帮助的。
......
...
‘还有人能站起来吗?’
在通道中快步行进的凯文,他越来越怀疑这一点。
在他行动的这段时间里,目中所见的人几乎全都深陷入了梦中。
他们倒在地上,姿势各异,在闪烁的灯光下发出意味不明的呓语。
“唉,所以说,凯文...你现在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了。”
“走过一个又一个梦境,那是多么浪漫的事呀♪”——很久以后,爱莉希雅曾如此调侃过他的经历。
但凯文从未这样想过,未来如此,如今亦如此。
那些倒下的人,他们沉溺于美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而那些仍然保持清醒的人,他们眼中看到的,是另一个,侵染世界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