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抚沙带着止风来到了演武场。
事先了解过,演武场很大,猎团占着的只是一小部分,绝大多数都是官家用来练兵的。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处对全城人开放的擂台,以及一块被大理石墙围起来的一处不小的空地。
那块地方就是止风要去的测试场。
走进不算短的大理石走廊,墙面很是光滑,止风拂过那墙面,仿佛是打了蜡一样光滑。止风对此十分惊奇,因为在这风沙满盈的环境中,带着沙砾的气流应该早就把这墙面刮花了。
穿过明亮的走廊,止风进入了这个露天的场所。虽然一样是有墙面围住,这里不像擂台一样,墙壁上摆着座位。在那高高的墙顶上,是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半透明玉石。止风认得出来,那些是御风的琉璃石。
‘放这么多琉璃石干什么……’
止风还没明白这些琉璃石的用途,突然场馆中间的一处涌起气流,在止风的感官中,那里明明原本空无一物。
风不大,但它的流动很奇特。作为御者,止风平时操控的气流都有逸散,但这股风中的每一丝气体都顺着一个方向进行,几乎没有偏离轨道的部分。
随着气流的减弱,那中央显露出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一个不那么高大的男人。这个男人单从样貌上来看其实十分普通,眼神既不锐利也不温柔,看着很平淡,也没有什么明显突出的特点。长发也只是普通的束在头顶,同样的,也没有带什么饰品。
虽然普通,但这个男人却有一丝不苟的气质。他站得笔直,衣服简单,没什么图案花纹,不同颜色的条带或者方块在他身上规则地交融在一起,显得他稳重平和。而衣服的下摆,即使被风吹起,却也没有什么凌乱的感觉,就连翻飞的衣服上也没有什么褶皱,显得十分干净平整。
很快,气流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而那个男人一步步向着止风二人走来,伸手行了个礼。
“在下张文水,通御师,乃官府今日安排的检测员。”
“柳抚沙,灾难信使……御者不是我,检测的是我旁边的这位兄弟。”
说着,抚沙推至一边,将主位交给止风。见到抚沙的动作,止风也没有犹豫,从侧位来到了张文水的面前,看着他。
“我是柏止风,御风者,过来测试的。”
止风简短地说完,却之间张文水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自己看,不是那种令人难受的审视,而是一种观察。
看了一会,张文水突然拍手,笑着说道。
“自信激烈,细思内敛,自由不羁!果然是御风者!”
?
止风对面前这人的话充满了问号,不明白他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询问,那人却是赶在他前面先说了话。
“哈哈哈,抱歉抱歉,在下实在是激动,只是少有见到面相如此与风相吻合的人物,不由得赞叹罢了。”
“啊,面相和风吻合……不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只能说止风是基本上听不懂了,虽然有莹姐在他小时候教他认字,但他依旧没上过学,顶多就是从城里买来的基本书上学过一点。只能说不是文盲,但知识量也不能说有多少。
“嗯……这也是合理的,毕竟这个理论刚发现没多久,还没有公布,不清楚也实乃正常。”
说着,张文水顿了一下,清理了思路后,接着说道。
“简单来讲就是,一个人的御风能力和他本身的存在有着关联,这个人越接近他使用的御术,那他所能操控的能力就越强。”
止风听着这个理论,不禁感到一头雾水。而看到止风这个样子,张文水表情变化了一些,停下了接下去的解释,而是换了种说法。
“呐,你看,同为御风者,你感受一下我操控的风。”
说着,他抬起手,周围的气流都运动起来,缓缓吹过止风身体。
“嗯……风吹得不快,但是很稳,感觉变化和乱流挺少的……”
“正是如此,这是我不去刻意控制,让它随意流动的样子。”
随意流动?
止风感觉有些奇妙,因为他也有过让风自由运动的时候,小时候不会控制,御风的力量便会自然流露出来,但在他的记忆中,那股风是自由自在的时而狂烈,时而轻浮,变化地自由自在,没有规律。
而张文水告诉他他的风是这样的时候,他觉得很奇特。
“你感受到这股风和经历过的不同了,对吧?不必惊奇,这一点,每个御者都一样。每个御者的御术虽有相似处,但总会有不同,而和自然风越相似的,往往就越厉害。而这个理论最主要的就是,这股不同也会影响到御者本身。”
“怎么个影响法?”
“主要体现在性格,思想上,像是我,我的风规律而缓慢,所以我的性格总有按规则来的特点。”
“那就当这样好了,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啊……”
“那自然是有用的,要是能知道这一特点,便可以以最为合适的方式来控制自己的御术,这会大大增加御者的能力和他们的控制效率。”
‘是这样啊……那我只要让它随意流动,我就能让它力量最大化?’
正当止风思考的时候,站到一旁的抚沙以一种古怪的表情说话了.
“那什么,两位,咱们是来测试的吧,这么突然聊起来了。”
抚沙作为一个普通人,自然感受不到御者能感受到的。他只是突然感觉吹起了一阵古怪的风而已,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啊,失礼了,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其实还是御师塾的老师,习惯给人解惑了……”
反应过来话题偏移的张文水立即道起歉来,在对止风二人再次行了个礼后,快步走到远处的墙边。那里的墙面上有个操纵窗,随着他在那窗口上的操作,墙壁上方的琉璃石全数亮起。而作为御者的止风也感到了一些异样。
那琉璃石的光芒很快到达了鼎盛,而在它亮起的过程中,止风感受到这环境中的自然风变得越来越小,当琉璃石不再变亮的时候,止风发现,这场馆里的风完全停了。
或者说,所有的气流都停止移动了。
只有呼吸和身体移动所带起的微小气流还存在,而那微小的气流在离开自己附近的一小段时间后,也随即静在那里不再有任何移动。
“这是……?”
正当止风还在疑惑之际,那张文水也结束了操作,重新走到二人身边。
“这是这测试台的功能,现在这里的气流已经全部被这些琉璃石影响,不再运动了,我们接下来的测试就要在这种环境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