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雪在这一天停了,冷冽的冬风席卷走了无数的雨点,砸在了城市街道之上,白色的冰与黑色的雪,斑驳地覆盖在冰冷的钢铁森林上。护卫的恐惧,内卫的坚定,交织编成了捆缚在维莲娜身上绷带。
维莲娜迎来了久违的平静,远离了引擎超载运作的轰鸣,炮火划破天空的尖啸,士兵中弹的临终嘶鸣。起先是不适应,和无尽的担忧。随后逐渐放松下来,早被赶走的疲惫便会卷土重来,占据理性的高地。最后将一切抛之脑后沉沉睡去,回到她仅有的温柔乡。
他们一行人此刻已经回到了图拉,消息依旧照例被封锁着,这场战争除了杀死数万人以外,什么也没有改变,结果就是如此。伯爵的回归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疲惫。内卫护送着重伤的维莲娜,经由密道进入了图拉。
当她睡醒时一名内卫正站在她床前,厌恶地吐出一句
“肮脏的血脉。”
“是的,我们……咳……咳咳。”还未等她说完这句话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内卫并无动作,他既担心面前的人死不了,又担心她死在现在。
“我会盯着你,一旦失衡,我就会将你斩首。”说着内卫摸向了手中的军刀。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起码陛下不会这么费心了。”维莲娜说着露出了微妙的苦笑。
“你……”内卫刚开口,就见维莲娜痛苦地捂住右眼。没办法,他按照上面的要求给她脖子上注射了一管红色的液体。随后便听见一声
“辛苦了,谢谢……”
内卫见维莲娜状态实在不好,便也不多说,退出了房间。
……
第二日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本身地上斑驳的雪,又开始厚了起来,就如同威廉书桌上的文件一般。威廉·圣赫勒拿·彼得洛维奇是维莲娜的兄长,也是圣赫勒拿家族的家主。实际上的萨米冰原以及图拉就是他在管理。
他是个只追求效率的可怕的人,他曾在御前会议高声说道“感染者只需要最基本的生存便可满足,为什么要给他们更多?”结果获得了许多官员以及贵族的支持,并且对于他的不让感染者知道幸福为何意,便不会去追求的理论极为感兴趣。他还推动了将感染者家庭打散分配到萨米感染者矿区服苦役的法案。
有人支持自然有人反对,其中最大的反对者便是维莲娜。维莲娜没有政治实权但她依旧在图拉创造了一个只居住感染者的下城区。那里的感染者虽然依旧没有权利,却有工作,领薪水,不会饿死。为此维莲娜在贵族中的人缘很不好。
在外人看来两人几乎是两个极端,但谁又知威廉这么做,为的是保住家族,防止“失衡”。
“伯格,你觉得我还能撑多久?”维莲娜对着自己的伤口说了一句。
没想到居然真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回应:“你的日子还久着呢,我的梦也还久着呢。”
这道声音常人无法听到,只有维莲娜自己才能。
“如果我赢了的话,我绝不让你醒来。”此刻一名信使与一名血魔到达了图拉。
第二天……
维莲娜伤口还未有好转的迹象,但已有第一个客人来到了伯爵府邸。
“伯爵大人,相见您可不太容易啊。”
“可露希尔女士,你在这,看来我确实是输了,愿赌服输。你们将要建立的组织,我不会透露给除陛下以外的任何人。”
“我也是被绑来的,我的上司一般人也猜不透。”可露希尔耸耸肩说道。
“那真是可惜,我也差不多,被陛下当枪使。”维莲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陛下恐怕不是当今乌萨斯皇帝吧?”可露希尔笑着说。
“那当然是费奥多尔陛下。”
“他可不是乌萨斯皇帝啊。”可露希尔似懂非懂地说道。
“一个月后,就是了。”
不知多久过后……
永恒的长夜还未结束,最起码她眼中壮阔的朝阳,与落日的余辉无异。朝阳对人的意义是不同的,如同政令对人一般,对有的人来说朝阳是点缀生活的锦上添花,对有的人来说却是失温症前的垂死挣扎。
但没人往往只会看见宣布政令伯爵的光鲜,而忽视烧死感染者的火焰。
朝阳不会在乎这些,朝阳就是朝阳,你不能拒绝它,它有时会是温暖,有时会暴露你的弱点,但它终归给了大多数人好处。这不,皇宫的朝阳如期撒了下来。撒在这感染者永远无法触及的权利中心。
高贵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窗帘,一道隐秘的黑色法术贯穿了乌萨斯皇帝的心脏。
自此之后费奥多尔·弗拉基米尔洛维奇正式登基,刚登基便赏赐给了一部分贵族巨大的权力,其中就有威廉·圣赫勒拿·彼得洛维奇。
但是他并不担心这些新兴贵族会反噬自己,唯有依附自己他们才能保住权力。因为没有获得权利的老贵族巴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结果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