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即将逝去的老者,昨日还是缠着要喝汽水的胆大少年,今日再见却将是人神永隔。
陡然间,好似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带着无法言说的力量在云中君的那颗淡漠无波的心上狠狠的划了一道。
来的莫名,去的莫名。
但是,来了就是来了,它留下的痕迹,即便是魔神也没有办法抹消。
族长那逐渐黯淡的目光就好似将要熄灭的蜡烛。
虽然它在近乎全力的燃烧着,可是依旧没有多少亮光。
“云......”
云中君将要叫出眼前老者的名字,他在如同烟海一般的记忆中努力的寻找这老者的名字,却是徒劳无功。
并非他无心记忆。
只是他根本就记不住任何人的名字。
在这一瞬间,云中君莫名的有些悲哀,也许最后,自己连最后的怜悯也无法给予将要逝去的人。
“云猪,云君当时是这般称呼我的......”
“我记得了......”
躺在床上的老者并不意外。
倒不如说,记不住名字的云君,才是他所熟悉的云君。
当时有些羞于说出口的名字此时反而成了独特的回忆,能够让魔神都留有印象的记忆。
对于老者来说,云猪这个名字在此刻反而比他原本的名字更加来的珍贵。
说起云猪,一个骑猪少年的模样就出现在云中君的脑海之中。倒是唤起了云中君的几分熟悉和亲切。
云中君无法记住任何名字,能让他留下印象的是那些足够深刻,足够形象的场景。
比如说,骑猪的少年。
“我记得当初你说什么也不愿意我叫你这个名字,还哭闹着从我的手中偷走了我大半的云汽水......”
“都敢偷到魔神头上来了,你小子......”
“哈,谁能知道出了村口随便逛一逛就能遇到魔神呢......怎么能有性格那么恶劣的魔神?而且,要是所有的魔神都如同彼时的云君那般,这大陆不如毁了算了......”
“而且,我那也不是偷。哪有人能够不经过云君的同意,取走云君的东西的。”
老者笑着说到:“当初要是知道云君便是魔神,我也是不敢那么放肆的了......”
是吗?
云中君挑了挑眉,看着老者眉宇间依稀可见的那一抹轻佻,他并不觉得老者是一个会害怕的人。
不过幼年,拿着木剑,讨伐魔兽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害怕。
“不是偷是什么?”
云中君笑骂了一句。
老者指了指身后的小木屋:“是交换。替这间屋子的主人守家的酬劳......”
云君看了看当时一时兴起搭建的木屋,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可了老者的理由。
“云岫,快将爷爷珍藏了八十二年的陈年汽水拿出来给云君尝一尝。”
八十二年的汽水?
云中君挑了挑眉,有些来了兴致。
老者嘿嘿一笑。
云中君不可否认。
即便他可以随手造出云汽水,可是他却也不曾珍藏。毕竟对他来说就是如同水一般寻常的物件,也没有珍藏的必要。
八十二年的汽水,他还真的没有尝过。
若论人生的高光,此时此刻,无疑就是老者的高光时刻。
因为他所拥有的是,是神都不曾见过的东西。
云岫从地库之内将汽水取出。
那汽水藏在陶罐之内,看到那熟悉的模样,云中君有些晃神,原本是云中君在离去之前送给少年的礼物,没想到却被保存了百年。
老者做了起来,端起那陶罐,送给云君。
“昨日,云君请少年喝汽水,今日,便让我请云君一次......”
云中君接过那陶罐,微微摇晃了一番,经过了时间的洗礼,蕴含着神力的云汽水不曾变质的同时反而拥有了一种更加说不出的味道。
云中君浅尝了一口,然后撑住老者已经失去活力的身躯。
转头对着早已泪眼婆娑的少女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云守。”
云守吗?
我记住了。
随后,云中君呼气成冰,将老者的身躯覆盖,招来一片云彩,挥手间将老者送入漫天的云海之内。
守了一辈子的云。
休息的时候,那便在云中休息吧。
“他......离开了吗?”
不知何时,摩拉克斯来到了屋外。
他推门而入,看着云中君不由的有些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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