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癞蛤蟆怨恨我许久，今日才算伏诛。”
墨羽妖王收了鱼鹰原型，重新变成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人。
“这剑，倒是不错。”
付辰很清楚，就算他没扇那一翅膀，这蛤蟆怪多半也是跑不掉。
季鹤珍拱了拱手，淡淡道：“多谢先生施以援手，只是我非白云观弟子，就先走一步了。”说罢，疾走回观。
…………
林文鹤在屋内将蛤蟆怪绑好，跳起来勾住房梁，翻到屋顶。
“先前一事，确实是我事先没有打听清楚，误会了先生。”
林文鹤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我并非京城林氏，还望先生莫要误会。”
“我知道。”
那戴着手铐的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林酽，字文鹤，华皖人。父京城林忘仙。十三学于京，二十出其家。好学知礼，满腹诗纶。与宋泉宋鹤珍并称京城双鹤。”
“好学知礼……呵。”林文鹤不由得紧闭双眼，如果不是当年自己怕失去突然得到的一切，又怎会失去他？
………
午间。
林家一个弟子从乾坤袋中分了许多云菀茶叶给大家。
修为高者，不食五谷，饮灵茶即可。须知，修士有贫有富，不乏有贫者种地生活。
众人均取出茶具，姚音远还取出一个上面刻着“鸿韵三年”的古董茶宠。
林酽从身后背着的袋子里拿出一套竹子做的简单茶具。宋泉眼看那一桌林家子弟都转过来，心道，这便是要开始了。
敲了敲他昨夜在夜市淘到的腾蛇茶船，成功吸引了讲堂里其余人的注意后，宋泉对林酽道，“你这茶具怕是有点年头。”
林酽反应极快，道：“家父常用。”
另一旁的姚氏子弟毫不客气地笑起来，称的林氏子弟脸色越发难看。
有林氏人反击道：“这云菀茶叶与别处不同，若是沏的好，可是能沏出' 珍珠沫'来。林庶子何不试试？”
林酽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心知这一劫是躲不过了，便开口问宋泉借开水，不料那边又是一阵哄笑。
宋泉没笑，姚氏子弟被他扫了一眼，没敢笑，姚音远自顾自的沏茶，自是没笑。
十三四岁的少年，最在意的，不就是谁笑谁没笑么？
宋泉胳膊支着头，扇子抵着下巴，道：“这是灵茶，与凡茶不同。不需要开水冲烫，只需要常温的水便能出香。”
说罢，起身，握住林酽的手沏起茶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的众人眼都呆了。
宋泉注意到林酽有些心不在焉，道：“学会了么？”
怀中少年面色一红，连道：“会了会了。”
宋泉重新坐回去，专心致志地沏茶。
不知我那时差点撒。
林文鹤想到这里，头渐渐低了下去。道：“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他顿了一下，道：“这蛤蟆怪我就带回去了。”
墨羽妖王和修士点点头，乘风而去。
只剩林文鹤在月光下拖着一个妖怪走。
修士赶路多用剑，没有剑，就飞不起来。
林文鹤走在路上，又一次回想起了那日。
………
“你要是今日踏出这大门，林家就不认你这个庶子！”
林酽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林家大阵轰鸣着启动了，他转过身疯了一般冲过去，却被无情地弹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舍不得你的好哥哥？”
林文鹤缓慢地转过身，一手持剑，一手拿着一条赶牛鞭。
“你们都叫我乡下人…那你们知道，惹恼了牧童，会怎么样么——”
“啊！”
那一夜血流成河，不少子弟被瞎眼拔舌断指。林文鹤站在家主面前，道：“从今以后，我再不入林家门！”
咔嚓一声，他丹田处的锁碎了。
宋鹤珍！等我！
“宋泉！”
林文鹤刚要伸手触碰坛上那人，却被一道清光做成的墙挡住。
“师尊……”那人抱着怀中的尸体，眼角流出泪来。
泪珠飞到空中，飞到纸扇上，化成了两个浓黑的大字：
罡骨。
“文鹤。”
却是白云观观主，冬金仙。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比捣药图上老了千年，一点也不出神仙模样，就像一个熬了一辈子，尝尽人间辛酸的老郎中。
“我会把我最得意的弟子葬在他曾经修学的白云观，宋泉，就让他守墓吧。我在一日，就罩他一日。”
林文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道，“宋泉…就麻烦您了。我已经叛出林家，日后若是他能回旧清晏国一趟，我们就还有相见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