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上次你给我的可不是这个价钱啊!”
“他妈的混蛋,要不是你老子这个点已经抱着小美人睡觉了。”
“放你娘的狗屁,上次和你去那家棒子开的按摩店里五分钟你就出来了,还美名其曰又快又准。”
“嘿,骂人不揭短,你个蠢货之前在西区惹得一大堆破事是谁帮你搞定的?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工会吃得一干二净了。”
“你看好了,这可是C级异种,要不是我早早干掉它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你当我瞎吗?这明明只是初次侵蚀,要是二次侵蚀的话你小子还能把它拖到我这来?它把你拖过来还差不多……”
陆九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有些迷茫的看着天空,屋内的两人正在为异种的价值激烈争吵着。
异乡的夜晚似乎与老家没太多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他是坐在网吧里面感慨人生,现在他是坐在贫民窟里思考未来。
“要不回去吧?”陆九想起那个老鬼说的话,可是他都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如何才能回到那艘船上呢?
况且回去的话,又能干什么?继续回小区做保安?还是低头向那个老家伙乞讨一笔生活费去上大学?
陆九看着广阔无比的天空,决心再也不想任何关于回家的事情。
“我可是救下了一个同胞,你知道在这个狗屎的国家找到一个正常的同胞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吗?”
“要不你顺带帮他把手术费给付了?”
“……”
陆九不知道里面的争吵什么时候是个头,无聊之下顺便把手机给掏了出来。
这是他刚上高中时在工地里做黑工赚钱买到的,他逃了将近一个月的学才攒够买这玩意的钱,然后在使用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原来世界上根本没有凤梨这个牌子,而他的手机却是凤梨12。
不消说凤梨12也是纯正的made in china,起码就做工而言已经堪比曾经的江湖传说诺基亚,在一天的磕磕碰碰以后居然还能开机。
程序上的‘巨信’和‘PP’这种需要联网功能的软件莫名奇妙消失不见,乱七八糟的小游戏和视频软件更不必说,不用看都知道这台老家伙又自己启动了恢复出厂设置这一功能。
屏幕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功能“电话”“照相”以及系统重装时免费送的“无道翻译”和“缺德地图”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知所云的功能,在屏幕上显示是灰色的,无论怎么点都没反应……一般来说不是流氓软件就是黑客病毒。
正当陆九想把这几个垃圾软件统统删掉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在看什么呢?”说话的是唐天民,他正在清点着手中的钞票。
陆九连忙把手机收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看到过其他人拿出任何比较现代化的科技产品,不说移动电脑或者智能手机,就连更基础一些的电视机和收音机都没见过。
“你已经拿到报酬了吗?”
“没错,虽然老甘抠了点,但是好歹能赚点生活费,不然我连那家汉堡店都经营不下去了。”唐天民将钞票重新塞回大衣的口袋里,重新点燃烟斗,“你怎么想?是留在这里和老甘做事,还是回我那边?东区相对来说比较和平一点,这里主要是一些被排挤进来的黑人和从非洲那边来的倒霉蛋,虽然乱了点不过和老甘做事的话好歹他能保你小命。”
“我需要出去找到我的通知书。”陆九坚定的说道。
“你想出去?进到合乐镇基本等同于被流放,大桥另一边常年驻守着一支新政府的镇压小组,除非你是异种猎人,不然出现在桥上就会被乱枪射死……在这里能决定谁能离开的只有工会。”唐天民打开车门上车,将点燃的烟斗叼在嘴边。
“那我就成为异种猎人。”陆九同样跟着他坐在副驾驶上。
“哈?你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异种吧?”唐天民歪着头看向他说道,“在老甘这里给他打打下手不好吗?那家伙虽然看着很难相处其实对于同胞还是很照顾的……要是没有他的话我早就被工会切碎扔去喂鲨鱼了。”
陆九不为所动的看着他,他不愿意这辈子都做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尤其是在这种残忍的世界里。
“我不会带你去送死的。”唐天民驱车回去,按照曾经世界的习惯来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你还太年轻,不明白异种猎人到底意味着什么,你今年多少了?十八?还是十九?”
“二十。”
“二十……不,不可能,这你没必要骗我的,这个世界今年不会有二十岁的人。”唐天民冷冽一笑,驱车转过两个路口以后,到达刚刚撞死那个女人的地方。
“如果今年真的是2019年的话,那我确实是二十岁……并且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你说你出生在1999年?空婴之潮那年?大灾降临那年?肯定是你的父母喝多了,那年从一月一日起到十二月三十一号为止,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婴儿能够活着降生,这是压死这个国家的最后一根稻草,甚至在异种到来前,这个国家已经濒临解体,在9月到来时,二分之一的成年人在一周之内死亡,幸存下来的那一半有三分之二疯了,三分之一还勉强苟活着,直到现在,这个国家剩下的人口还不到1999年以前的十分之一。”唐天民没有任何感情的念着数据,“顺便说一句,这是新联邦政府统计出来的,实际上以夸大为主,我指的是好的那方面……依我看,这个国家现在就还剩下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活人,而且其中的大半都是那些遍布荒野中的疯狂邪教徒们,天知道市政官员们是怎么统计出来他们的总人数的。”
“我不知道你之前到底是从哪来的,据我所知德怀特市附近唯一的华人社区是个邪教徒的窝点,我们那些可怜的同胞们将灵魂永远洒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了。”
陆九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具只剩下上半身的躯体被一群衣不遮体的儿童们围住,为首一个年级稍大一些的正在用用玻璃片一片一片的从她身上割下肉来。
“他们在干什么?”
唐天民斜过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九隐约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最终没有把它说出来。
在没有负重以后,甲壳虫比之前更快返回东区的入口,守卫的哨兵却换了一茬……也有可能没换,陆九着实认不清他们的脸,不过他们却再次把汽车拦了下来。
“我交过钱了。”唐天民操着一口夹生的英语说道,他并没有被坑两次的习惯。
“没钱,不能过!”守卫黑人的英语同样糟糕,不过陆九还是勉强听懂了,唐天民没听懂,他思索片刻以后开门走下车。
“我是、这里、医生、朋友。”唐天民手脚并用的‘说’道。
“钱、我、交钱、上班、没钱、不能过、车子、也可以。”那个守卫的黑人还是不依不饶。
“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吗?”唐天民转身问陆九。
“他说你必须给钱,不然就要把你的车给扣下来。”陆九尽量翻译的不那么凶狠,毕竟这个哨卡总共有五个黑人守卫,除开正在和唐天民交涉的那个,有两个正站在哨卡外面巡逻,还有两个在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休息着,时不时朝这里瞄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