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与弦的间隙中,停靠着一个团块。
它用“世界”作为原材料打造而成,重力制成的全包膜在时间与时间的夹缝中浮沉,任由接连不断的可能性沿着外包装溜走。
那团块时不时向着某个方向伸展重力场,像触手一般搭在某条线上,维系着与某个特定世界线的联系。
按照冈崎梦美教授的说法,这个东西叫做“可能性空间移动船”,是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线与世界线穿梭的载具。
现在它正在冈崎梦美的助手,北白河千百合的操作下停靠在旧都的附近,不过这个附近指的是时间意义,实际上并不完全处于同一个空间,所以从那边是看不见的。
“这样暂时就没问题了……”
漂浮在空中的金发的水手服少女伸个懒腰,随即转身望向了身后。
“留琴小姐,教授传回来的数据解析完毕了吗?”
“对于冈崎教授传回的数据已经在32分23秒之前录入完成了,不过剩下的部分无法自动处理,按照冈崎教授在注释中的说明,对于该部分的利用可能需要特定有机生命体进行操作。”
她身后是一个留着绿色短发的女仆装少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人类无异,但实际上算是机器人,更严格的分类是“信息有机生命体”。
动力上,不同于同一批次的其他型号使用的“真空零点能”,在冈崎梦美的要求下使用的是较为落后的核能。
“……欸,连留琴也不行吗?”
要说明一点的是,按照梦时空那边的理论,生命本身无非就是信息,能量与质量的集合,考虑到后两者在本质上的联系较为紧密,可以进一步认为生命是由信息和能量构成的。
而所谓“信息有机生命体”就是完全复刻了生命体接收与反馈信息能力的机体。
到了这个程度其实把她们当做是活的也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居然也无法操作吗?
“哦,这个好厉害!”
思考被嬉笑打断,留琴身后的不远处,一只水球在空中悬浮放缩着。
碧蓝的水中包裹着一只绿色的少女……或者说河童。
里香与河城荷取作为目标世界的协力人员一起登上了飞船。
虽然河童的确具备操作水流的能力,但是像这样操作手脚一样摆弄水还是第一次。
“为了使系统的回馈更加敏感,调高了这边世界的信息浓度。”
留琴是如此解释的。
“北白河小姐,目前看来‘生态瓶’的运转与预期一致。”
“……”
北白河尝试性地伸出了手。
“(‘相信’吗?)”
没有反应,但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她能感觉得到,不过改变的程度太小了,无法在形成宏观上的影响。
“不太熟练呢……”
可能需要换个思路……比如说利用混沌效应扩大影响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问题。
“北百合小姐……”
与河城荷取不同的是,身为战车少女的里香似乎对于飞船本身更感兴趣。
“……这个飞船可以在不同世界穿梭吗?”
“是这样的,怎么了吗?里香小姐。”
“如果这样的话,这艘飞船能不能穿越到过去的时间来的?”
“……”
北百合看着里香,后者的脸上有一种被发掘出来的期望。
她摇了摇头。
“理论上可以,但是实际操作上没有可行性。”
“为,为什么来的?”
“唔,之前给你的书看完了吗?”
“看完了来的。”
“那么你应该就知道,根据混沌理论,事物的运转过程是极端敏感的,初期条件在细节上的一点变化就会造成结果的天差地别,而不巧,世界的一切就是无数这样可以微分的细节组成的。”
因而要深究的话,可能性世界的数量应该是一个底数为正无穷,指数为正无穷的某个数字。
拉开“舷窗”,飞船外侧流淌着的五光十色是可能性世界的洪流。
这些是能被纳入知觉的数量。
必然是有限的。
而目标世界仅有时间确定,条件确定的唯一一个。
除以世界的数量之后,只要知觉仍是有限的,找到那个世界的概率就会无限趋近于零。
“还有,要是对时间线进行过多观测行为的话说不定会招来时空警察哦。”
“时空警察?”
“时空警察还是好的了……要是把一些世界线里的恐怖生物给招来了那才麻烦呢。所以,就不要追逐过去了,哪怕它刻骨铭心,也请仅仅将其作为记忆收在心中吧。这是我从技术中获得的启示哦。”
“……”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少年似乎对她说过这句话。
“我知道了……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嗯,利用算法修正航道,然后不断接近符合要求的目的地……本质上也只是撒网捕鱼,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北百合撑着脑袋说道。
“对了,你是想要从过去寻找什么呢?用技术手段说不定能复原出来的da☆ze~当然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这个倒是没有来的……”
她低着栗色的小脑袋,摆弄着漂浮在空中的战车维修工具。
“……只是,我一出生就在战车里,偶尔也会被嘲笑说是‘战车生下的孩子’来的。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也想知道父母长什么样来的。”
“……抱歉。”
“没,没关系来的……这个要求本来也很任性来的……”
连拥有“能从人类身上获取力量程度的能力”的少年也做不到。
很简单的道理,记忆这个东西本质上是机体形成的条件反射,换而言之必须要有输入才有输出。
先得有“问题”才有“答案”。
而现在里香对于自己的出生状态几乎一无所知,那么就几乎没办法将茫茫多的记忆与之相联系。
甚至再说得残酷一点,里香有父母这件事本身甚至都是基于生理学推断出来的。
“嘛……这个,嗯,如果只是见一面的话,倒不是没有办法。”
“!真的来的?”
“等一下等一下,别贴上来啊!让我说完……”
北百合将少女从她身上扒拉了下来。
“……不是让你真的见到父母,只是通过基因工程技术和人工智能对你可能的血缘之亲的外貌进行推演重构而已。”
“那,那也很厉害了来的!”
如果有父母的“相貌”的话,说不定就能让少年来帮她辨认了呢。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点带遗传物质的细胞而已,取好了,然后等一下就——!”
一个屏幕凭空展开,显示着正在运行的程序运转的进度。
可此时一封来自教授的急信却从加密通道直接传达到了她的脑海里。
“[看到这份传讯之后不要做出反应,立刻自然地掐断你刚才运行的程序,具体情况待会线下说明。]”
“……”
“滴滴滴”
面前的显示屏突然弹出了报错窗口。
“怎么了来的?”
[程序运行出现279错误,程序已停止]
“279错误……是什么来的?”
“里香小姐,279错误指的是数据库中缺少相关要素。”
一旁的女仆解释着错误代码的含义。
“可能是因为收录的数据都是来自梦时空人的,抱歉。”
“……好吧。”
这回少女是真的有点萎靡了。
…………
“轰轰轰——”
七色的光束汇聚成白色的巨大洪流,笔直穿过了坑洞的中心。
那似乎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能在一瞬间将一切敌人化为灰烬。
如果对方没有像骊驹早鬼这样无与伦比,甚至比天狗还要夸张的脚程的话。
“嗖——”
“哎呀我去——”
千锤百炼的危险神经被挑动的瞬间,这位“腕力派”的身体就先行一步拉开双翼,化作一道黑影,高速突进的身体带起的气流扯断了沿途的太阳花,撞进了花田里。
“——什么玩意?”
压着头上的牛仔帽,她望向魔炮发源之地,紧随其后跟上身体的意识流露出有些后怕的神情。
“居然在这里埋伏我吗?切,简直和鬼杰组那帮家伙一样卑鄙——”
寒毛再次竖起,危机再度扑面而来。
她立刻回头,在那匆匆而来的视线里,仅能看见一双猩红色的双眼。
“!”
风见幽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她握住合拢的雨伞,然后毫不留情地挥向骊驹早鬼。
“呼呼呼呼——”
速度成倍放大被传递到伞尖,撕开空气撞向了她的腰部。
虽然是钝器,但是在这种速度下像刀剑一样把身体弄成两段绝对不是问题。
如果能打中的话。
“不要把我看扁了啊!!!”
骊驹早鬼常年在畜生界与以卑鄙为主的鬼杰组针尖对麦芒地交锋,无论是什么手段都自有一套急速反应的手段。
她迅速回身金鸡独立一般猛然踩地,对冲的反作用下提起另一只脚踩在了伞的骨架上,将自己的体重与脚力一同压了上去。
“嗖————”
她被猛地抛飞到空中,意料之中,这边是匆忙做出的反应,搭建的下盘并不算稳固,再者……
“那个娘们的力量怎么这么强!”
只是单手就能正面对抗她的脚力……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当时她可是轻轻一跃就能驮着那位大人飞跃富士山直抵信浓的哦。
惊讶之余还多了一丝敬佩。
如果能拉到劲牙组里的话……
……不要说畜生界了,人界都绰绰有余了吧?
当然梦还是得回去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全须全尾地回去。
“……哎呀,这个家伙还挺硬的嘛。”
被花簇拥的少女看着被抛飞到空中的马妖怪,她的眼帘向下,从猩红的眼中放射出玩味残忍的表情。
孩童将在地上蠕动的毛虫一段一段地碾碎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少年走出了屋子,看着玩心大盛的风见幽香,若有所思。
“希望她不要被打死……”
骊驹早鬼并不像吉吊八千慧那样工于心计,更别提有什么管理智慧,也许对待下属还算不错,但就方针上应该多以“口服(使对方口头顺服)”为主,由此也能推断劲牙组应该是一个极端中心化的组织。这并不是说劲牙组和鬼杰组两边的管理方式有什么高下之分,这种事情也是以适合为主。都是坏人,一个真小人一个伪君子,硬要说的话也只能得出“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种结论。
关键是这地下的几股势力目前正处于互相角力互相牵制的状态,如果作为其中一强的劲牙组突然倒塌的话难保畜生界的格局会不会一边倒,然后对人界产生危害。
所以如果骊驹早鬼没挺过去的话就要着手考虑消灭鬼杰组和刚欲同盟的计划了。
少年转过身,轻轻地搀起了按住太阳帽,身形有些颤颤巍巍的露易兹。
远处,风见幽香的思考也有了结果,她素手一挥。
“!”
风见幽香究极魔法使用申请,目标:重构 地点“太阳花田”内造成的损害。
通过。
少年看着一袭红裙的少女在花田中优雅地转身,那如花一般瑰丽的脸庞上有一点刺眼的红闪过。
这个申请没有时间戳,“损害”本身的定义可以被延展为“混乱度”也就是“熵增”,甚至于说被确定无误的概念只有“太阳花田”,也就是说少年刚刚通过的实际上是风见幽香无限期在太阳花田使用任何究极魔法的许可。
少年当然知道,这是交易当中他应当履行的义务。
之后……就是风见幽香的行动了。
要说明一点的是,“扳机”的优先度比魔法的使用者高,不然扳机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也就是说少年保留了对“时间”和“损害”做出定义的权力。
她素手一挥,视野内的花朵便全部重新站了起来,少女向天空撑开了伞,像是对云霄怒放的花朵,以此为中心,身周的太阳花一个接一个地将花盘对准了天空,准确来说是空中的骊驹早鬼。
“唔!”
她的身体泛起一股饱胀的异样感,有某种东西在她的体内流窜,就好像被灌入了气体的气球。
“噗呲——”
鲜血从鼻孔喷出,看着鲜红的液体,她明白了。
是“生命力”。
可惜有点晚了,饱胀感瞬间抵达极致,如同坠入开水中一般,她的意识瞬间就被全身上下的知觉冲走了。
“!”
一晃神。
骊驹早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倒在了花田的草坪上,身前,正是那个撑着伞的少女。
“!!你!”
她猛地坐起,可仅仅只是起身这一个动作,她的身体就腾空而起了。
“这是……”
身体轻盈,感知敏锐,而且感觉有用不完的力量。
而面前的少女却好像没看到似的。
“原来如此,过量的生命力不仅没把我撑爆,反而强化了我的身体了吗……哼,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姓名,不过,你就带着我骊驹早鬼的尊敬和愚蠢死去吧!”
她挥拳打向了少女的脑袋。
她感觉这一拳的动作是有史以来最棒的一次,这次将脑袋打飞的距离一定能破纪录!
然而挥棒落空。
“什么!?”
并不是位置错了,她不可能没有这种手感。
是拳头穿过去了。
“!”
少女微微地笑着,迈开步伐,走向了她先前倒下的某处。
感知突然沸腾,危险警报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回过头。
“骊驹早鬼”还躺在那里。
是她的“身体”。
也就是说这里的是……
少女收回了伞,打量着眼前仰躺在地上的骊驹早鬼。
伞尖戳了戳她的胫骨。
一股尖锐的痛觉从她的腿上传了过来。
……是感官暴走后的错觉!
骊驹早鬼被风见幽香赋予了即便对于强大的妖怪来说也是过剩的生命力,从而使其感知暴走,但身体却跟不上。
导致了她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更恐怖的是,在这个状态下身体的感觉会成百上千倍地被传递过来。
毕竟是“感知暴走”嘛。
这是处刑……或者虐待。
“刚才在这里恣意妄为的,就是这双腿吗?”
“……”
没有回应。
她笑了笑,双手似持剑一般搭在伞柄上,然后伞尖对准胫骨,慢慢地压了下去。
“啊啊啊————”
她的意识在一旁抱住了自己的腿,跪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骨头断裂的疼痛被放大,被拉伸,主宰着她的全部意识。
风见幽香慢慢地用力,骨头一点点碎裂,随后被压成粉末,进而与血肉搅拌融合成不明混合物。
在生命力的影响下,她不会死亡,也不会休克,身体的求生本能会将生命力充分运用。
甚至于……
风见幽香抬起伞,那被碾碎的小腿居然正在快速恢复,自然,过程并不温柔。
人类的四肢断裂的话是很难恢复的,或者说这是哺乳动物的共性……这些零部件在出厂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二次使用的可能性,掉了就长不出来了。
但是妖怪们不一样。
“啊啊啊啊啊————————”
如同在睡梦中被抽筋唤醒的可怜人,意识被夹在半睡半醒中,不仅不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拉伸,甚至于还要清醒的接受疼痛。
只是这种疼痛感比起抽筋要强上千百倍就是了。
风见幽香对她的另一条腿如法炮制。
伞尖戳下,骊驹早鬼的身体不由自主……或者说“自主”地抽搐着,疼痛的电流在她的身体里乱窜。
如同即将窒息的鱼拼命地鼓动着自己的腮帮子。
“刺啦——”
另一条小腿也被碾成肉泥。
血液放射状散开,渗进泥土里,与碎肉一同化作这片土地的肥料。
少年抬手,挡住了路易兹的眼睛。
“不要看。”
“路易兹女士,请来这边。”
红蓝二色的女仆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这个……混账啊啊啊啊——!”
骊驹早鬼的意识哀嚎着,叫嚷着,她将怒火与意志全部押上,在一瞬间超越了疼痛举起拳头挥向了风见幽香。
然后她的手臂就炸开了。
在等待双腿恢复的时间里,少女将目标对准了她的双手。
依旧是慢慢碾碎,然后如捣蒜一般的手法。
于是她的意识被毫不留情地击穿。
倒不如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随着双臂被卸掉,污浊发黑的红色进一步蔓延。
当然,没有结束……
因为双腿已经长好了。
…………
“哦,万事小子回来了?这两位是……”
黑山大叔看着与人流一同走进客栈的少年,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和他一同进来的两位少女。
“哦,在下介绍一下——”
“……是女朋友吗?”
藤原妹红和冈崎梦美的脸色各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咳咳咳,很抱歉,并不是……”
……
“原来如此,藤原小姐和冈崎小姐是妖术师吗?幸会幸会……”
说起来,虽然是佛教徒,但是似乎由于长期待人接物的原因,黑山大叔也已经不太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这一点……
这也算是服务行业的基本素养吧,毕竟“喜日晕则必厌阵雨,爱深海者或憎星空”嘛。
这个地方的信仰驳杂地很,还是不要太过尖锐为好。
当初是如此建议的。
从房间里拿出一本书,少年带着二位少女踏入了人间之里的街道。
虽然这片人类聚居区是典型的村庄,但是与藤原妹红的印象不同,这里的吵嚷声不绝于耳。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话对别人说,为了让别人听见自己的话也不得不抬高嗓门,大概是如此形成的循环。
“请靠边一些,妹红小姐。”
“啊。”
白发少女匆匆地避让着满载货物的牛车。
行人多,车也不少。
好像有拉不完的货物一般。
“哟,万事先生,下午好。”
“下午好,文太先生。”
牵着牛车的男人将目光从眼前的单据上挪开,向少年致意问候,然后他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少女。
“这位姑娘是……?”
“这位也是‘藤原’哦。”
“藤,藤原妹红……请多指教。”
少女的脸上泛起紧张的涟漪,似乎是在重拾与正儿八经的人类交流的技巧。
“哦,那还真是幸会啊,吾名藤原文太,街尾还开了一家豆腐店,请多指教哦。那么,我先去送货了,再会了。”
牛车远去,消失在人流中。
喧哗依旧,但几乎每个人见到少年的时候都会微微地向他传达各种各样的敬意,也许会搭上几句话,也许会点点头。
“所以为啥没人问你啊?”
藤原妹红将脑袋瞟向了一旁的冈崎梦美。
“嘛,因为感觉会很麻烦所以用了一点技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呢。”
少女做了一个俏皮的表情,拉了拉自己的披风仿佛投射上去的视线当真会弹开一般。
毕竟用来测试态度的“陌生人”只要有一个就足够对当地的人文状况进行观测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里表面一副农村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工业革命之后的社会呢。”
“嗯,本质上应该有所区别,但是,就生产力的角度而言也有类似的东西呢。”
“指的是……”
少年打开了手中的书……或者说本子。
上面用着非常潦草,或者说只有少年能看懂的记号记载着某些信息。
地表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在地脉中。
“账簿”,少年制作的魔导工具,只要使用特定的方式注入地脉的力量就能实时解析村落当前的情况。
不用也行,费点时间而已。
“比如说前面的‘神社’。”
对面有一座占地并不大的建筑物。
方形飞檐斗拱歇山顶结构,放置赛钱箱、铃绪、注连绳和其他参拜相关的设施。
除了巫女和神官,具体一切神社的要素。
但是……
“这是神社?”
藤原妹红发出了疑惑。
太小了。
比博丽神社还小。
占地最多不超过博丽神社的正殿大小。
这里面真的能住进神明吗?
也……不是不行,但这得有多憋屈啊。
“嗯,严格来说是‘信仰交换设施’。”
藤原妹红看着眼前的建筑,“参拜”的人们鱼贯而入。
“那是什么东西?”
少年略微思索,然后拉着二人排在了“参拜”的队伍后面。
“啊,万事先生,您要不要……”
“不用了,镜野先生,谢谢,只是向客人介绍一下这个地方而已。”
少年回头看向了二人。
“正如其名字那样,是交换‘神德’与‘信仰’的地方。而达成这个目的需要类似于这样的载体。”
他从怀里拿出了两张卡片,定睛一看,藤原妹红发现似乎每一个排队的人都带着这样的东西,但少年手上的卡片似乎是空白的。
“这个东西叫做‘能力卡片’,由‘伊奘诺物质’也就是‘龙珠’制作而成……啊,理解成可以复制灵魂特性的某种东西就好了,制成卡片之后就能填充定量的‘信仰’或者‘神德’,类似于这样……”
少年捏住卡片的一角,然后闭上了眼睛。
从被捏住的地方开始,金黄的颜色向着整个卡面扩散,最终将卡片完全染上颜色。
“好了,这样,这张卡片里就被封存了一份对‘金山毘古神’的信仰了。”
“这样就可以了?”
“唔,别人倒也没有这么容易,主要是在下的集中力比较高,一般都是在家里摆一个小小的神像,然后边干活边信仰……之类——”
“万事先生,该您了。”
“谢谢。”
少年和少女走上台阶,少年将一张卡片丢入塞钱箱中,然后把另一张卡片放到供台上。
抓着绳子,摇了摇铃铛,拍了拍手。
流程走完之后,少年取回了供台上的卡片,此时,那卡面上已经被画上了象征着“金山毘古神”的纹路。
“这样,就有了一份‘金山毘古神’的神德,也就是神之力,这样就可以直接用了。顺带一提,卡片本身也作为货币在这个村子流通,在下刚才作为塞钱放进去的价值面值是五块钱,在人里能不好不坏地吃上一顿,不同的面值有不同的容纳量,但和外界已经逐渐流行起来的‘纸币’不同,这个东西本身具备价值,并不是信用货币,而是足值货币。”
而如果寄托神德的话甚至可以当做商品卖出。
如此即便是失去劳动力的人也可以靠这种方式稍微养活自己。
“可是,这其中不会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和少年一同走出“神社”,冈崎梦美结果从他手上拿到的卡片提出了疑惑。
“说到底,这种东西的本质还是神明的力量吧?如何保证使用过程中不会被神明影响呢?”
“这个啊……”
少年回问了一个问题。
“……冈崎教授,请问您手上这张卡片现在是‘谁的’?”
“……原来如此。”
冈崎梦美捏着手中的卡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啥啥啥?什么意思?”
妹红一脸懵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虽然她的受教育水平在这个时代算是高的,但很不幸的是在这三个人里面她是相对最丈育的那个。
“嗯……”
少年思考了一下,从口袋中又掏出一张卡片。
面值依旧是五块钱
“妹红,这个给你。”
“啥?卡片?”
“刚才冈崎教授提出的问题在于‘所有权’上,那么还是在下刚才的询问,这张卡片现在是‘谁的’?”
“……”
藤原妹红拿捏了一会。
“应该算是‘你给我’的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妹红小姐,无论是阳光,空气,水亦或是这张卡片的材料,它们原本来源于自然,换而言之‘所有权’这种东西并不是天生的,而是我们认定的,对吗?”
“是?”
“即便是在下将这张卡片赠予给您,当您被问及‘这张卡片是谁的’这个问题时,大概率也会向刚才那样说是‘在下送给您’的,对吗?”
“嗯。”
白发少女点了点头。
“进一步的,如果在下有一天发现您实际上并没有好好使用这张卡片,比如垫桌角之类的……当然,也许这种人一开始就不会得到在下的赠予,不过在下愿意相信妹红小姐是值得的。”
“哎呀,这个,倒也没有……”
藤原妹红挠了挠头。
“既然如此,那就先还给在下吧。”
“哦,给。”
少年接过卡片,继续说:
“也就是说尽管在下表达了对于赠予行为的肯定,但当在下要求归还的时候,您还是毫不犹豫地还给了我,这说明您在心底依旧认为这张卡片是在下的,对吗?”
这也就是冈崎梦美提到的问题,即“所有权”的问题。
也就是说要找到一个方法“完整的剥离所有权”。
“那么,再换一个情景吧,妹红小姐,现在在下希望用这张卡片交换您衣服上的防火符一道,如何?”
“哦。”
藤原妹红从衣服上揭下一张防火符,就算完全破坏不死人的身体也不会死,但衣服却没有这样的性质。
再次从少年手上接过卡片。
“那么,妹红小姐,现在这张卡片是‘谁的’呢?”
“……哦~这样啊。”
毫无疑问,无论是从谁的视角来看,这张卡片现在都是“藤原妹红的”了。
“这就是‘市场’的力量,明白了吗?蓬莱人小姐。”
开朗的女声从藤原妹红手上的卡牌上穿了出来。
“!”
“您好,无物主之神。”
从卡面上钻出一个留着蓝紫色短发的少女。
她的发间点缀着白云,彩虹一般的头箍横亘其中。
天空一般内衬的斗篷下是色彩鲜艳的的连衣裙。
像是人们理想中的那片天空的住民。
“这位是市场之神天弓千亦小姐,顾名思义是执掌市场的神明,可以通过市场中的交易活动完整地剥离物品的所有权。她会负责在从市场活动收集信仰的同时利用自己的能力保障市场活动的秩序,倘若出现违背合同或者法律的交易活动,则作为在此交易中出现的能力卡片将会被锁定,本身的功能将变得无法使用,换而言之就一张废纸。”
“这种事情居然也有神明吗?”
冈崎梦美好奇地盯着眼前漂浮在空中的少女。
“嘛,可以认为这是这片土地的特殊人文现象吧。”
…………
博丽神社后的树林里的一片小小空地,少年给两小只的第一次课程接近尾声。
“……以地元素为原型的便是‘物质的世界’,那些原初的光分崩离析之后互相结合,构成了类似于结晶一般的存在,在此之上构成了自然界,以及……”
少年在黑板上画着构成的图景。
这片土地并没有黑板,这玩意是他在一个叫做“无缘冢”的地方捡的。
“……构成了我们,人类的存在本身,从这里开始,抽象的观念变成具体的事物,这便是人的世界。在以卡巴拉为核心解释世界的神秘学派系中,人的灵魂便是在这个地方获得了肉体。好,这就是‘四个世界’的部分了。到这里能理解吗?”
少年面前的小圆桌旁坐着两位人偶般金发的少女。
留着短发的少女在笔记本上留下注释之后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几乎没从少年身上移开过。
而另一边的魔理沙则显得吃力了不少,小手抓挠着金色的发丝,似乎想将其中隐蔽的困惑揪出来,
淡金色的眼中倒映着纸上略显潦草的“树”。
明明画的时候每一条路径都能说出个所以然,但是每一块质点的含义似乎在互相侵染,合在一块就感觉一片混沌……
“魔理沙小姐?”
“啊,还,还行……”
“……”
少年微笑着看着面前面露尴尬的少女。
“好,那再补充一些细节……”
雾雨魔理沙的天赋在人类之中算很不错的那种类型,不过比不上她的同学,甚至于在魔界里都算不上好。
但是她是很坚强很刻苦的孩子,只要将理解中产生的误差纠正过来,对方一定能够将这些知识吃下去。
这种事情对于一般的老师来说很困难,不过少年具备理解人类的特殊天赋。
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因而只要他想,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好老师。
而比起雾雨魔理沙,一旁的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的天赋则高的离谱。可能是因为制作那副身体的材料是‘完全意义上的造物主’所以即便魔神爱丽丝的记忆几乎全数丢失也不影响她掌握知识。
不管多是晦涩的知识讲一遍她就懂。
知识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环绕于周身的大气,自然而然就能汲取。
“爱丽丝。”
“怎么了,万事老师?”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在下的脸看呢?”
听到这句话,少女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慢慢地从桌子下面将另一只手拿了上来。
一只做了一半的人偶挡住了她夕霞似的脸颊。
虽然人偶是半成品,但看得出来是按少年的样子做的。
她甚至还有余裕做人偶。
“很,很可爱,谢,谢谢……”
…………
太阳花田
一丝血腥味和腐臭在阳光的鼓动下在花香中悄然钻入鼻孔时,风见幽香的单方面的施暴也进入了尾声。
她将伞搭在肩上,伞尖吊着血肉模糊的受害者。
“幽香大人。”
“幽香大人。”
“……”
两位女仆上前接过了已然不成人形的骊驹早鬼。
少年低头不语。
“嗒,嗒”
和花香一同从声旁经过的是皮鞋在台阶上轻敲的声音。
施暴者身上没有血腥味。
“嘛,我还以为你会讨价还价一下呢。”
“对于考虑不周而造成的损失在下深感抱歉,就当是在下的歉意吧。”
“……呵,梦月,幻月。”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幽香大人。”
红蓝色的两位女仆转过身。
“把那个家伙洗干净。”
“明白了。”
风见幽香与少年擦肩而过。
“乏了,你们三个走吧。”
有些惊魂未定金发少女从门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
作为魔界人,她拥有极强的灵感。
风见幽香刚才散发出来的气场太过恐怖,虽然少年没让她直接目击现场,但那颗心脏还是被恐惧牢牢地攥在手中。
所以要说灵感太高并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是像露易兹这种生活在魔界,和人间界比起来可以算是养尊处优的人呢?
“很抱歉让您看到这件事情,这是在下计划不周,让您受惊了。”
少女抓住少年伸过来的手腕,温热坚实的触感让她感觉好了不少。
风见幽香的恶意尚且如此令人胆寒,面前的少年到底是如何承受住在那之上的,至高之神神绮的怒火的……
“如果感觉不好的话,可以先回魔界一趟,在下这里随时欢迎。”
少年有预感,接下来还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万事先生。”
红衣的女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
“请将这位‘朋友’也一并带走。”
“啪”
重物落地……之前就被少年单手接住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除了因为少年力量的原因以外少女也出乎意料地轻。
被布帛包裹起来的黑发少女,原本马尾式样的长发披散,如同已干涸的血迹肆意流淌。
红色的眼睛半睁着,散开的瞳孔没有一丝可以被成为“神采”的光明。
“……”
少年稍许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那么,风见小姐,梦月小姐,幻月小姐,我们先行一步了。”
“请慢走。”
“路上小心。”
他带着二人走出太阳花田之后,将手指点在耳朵上,一个小型的通讯法阵被唤起。
…………
“嘀嘀嘀……”
可能性飞船上,北白河千百合接到了来自少年的通讯。
“伤员吗……可以,这边直接回收就好了。”
………………………………
“今天也辛苦武士大人了。”
明罗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
只要钱袋响,胃袋就不响。
人类村落内部安全系数相对高,但出了围墙就有被妖怪或野兽袭击的风险,可是当前阶段又不得不出门,无论是伐木亦或是采集,像明罗这样有一定实力的浪人还是很受欢迎的。
被少年介绍过来参加了护卫任务,看着他们砍了一天的树,偶尔砍翻了几个不长眼的妖怪。
“哗啦——”
虽然这个村落里有不同外界的流通货币,但她还是特别要求用在外界也能流通的铜板来结账。
毕竟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会在这里待多久。
接下来,干嘛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看到过一片竹林来着。
“嗯,今天就做击竹修行吧。”
她纵身一跃,飞到了空中。
(说起来是stg啊……)
追逐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浪人少女向记忆中的那片竹林飞行。
拉伸高度,从空中越过茂密的树林。
说起来今天的天气一意外地好,连远方的深山都能看得清楚。
当然这也和她的视力有关系。
毕竟不用像那般文人一样没日没夜地读书(笑)。
不过偶尔也会好奇像少年那样满腹经纶的人为何没有一丝沉闷感。
还有那成迷一般的实力……
鲜红的太阳在山顶落脚,慢慢地滑下山坡,苍然暮色,自远而至。
一股炊烟自深山而起,摇摇晃晃地升到空中。
“?”
炊烟?
明罗听村里的人说过深山里似乎有那么一个废弃的村落,偶尔路过的队伍也会在那里歇歇脚……
但是现在快到晚上了啊!
难道是被神隐过来的倒霉蛋?
当然也有可能是具备一定智力的妖怪……
远远地看一眼吧。
…………
“呦!万事。”
村落内,略微空旷的街道传来一道过于明亮的嗓音,在惊讶于一个女子为何能有这么大的嗓门的同时引得行人驻足张望。
发声源是一位披着金色长发的高挑少女,她的手臂朝着少年的方向挥舞出夸张地幅度。
她腕子上绑着的酒壶则被甩得更为夸张。
脸上已然染成了绯红都快和她天灵盖上的角有得一拼了,不知是染料是夕阳还是酒精。
这当然是少年的熟“人”,鬼族的四天王之一,星熊勇仪。
不过不同于第一次见面时穿的衬衫长裙的搭配,这次身上是那套观感上乘但行动不便的水蓝色浴袍。
这是一种宣言,亦反映了一种心情。
总之不是来动武的。
“你是……鬼王?”
藤原妹红睁大眼睛看着迎面而来的少女。
“哎呀,这个村子里好玩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啊哈哈……”
“您喜欢就好,勇仪小姐。”
“嘛嘛嘛,说话不要这么别扭嘛——‘勇仪’就好啦……”
然后,似乎是才注意到了少年身旁的白发少女一般,星熊一把将少年搂到了怀里。
“!”
“你……听好,这个万事——通,可是我的好兄弟,给我,长点眼……”
随后如同醉意上头一般,她垂下了头,将脸凑到了少年耳边。
“(今天妖怪那边的贤者派使者来了,让我们参与月面战争)”
“(你们答应了吗?)”
“(当然答应了啊,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情呢,那个家伙不是人类吗?)”
“(……好,我明白了,战争不会很轻松请一定要注意安全)”
………………
在空中眺望,废弃的残垣断壁包裹着一只篝火。
明罗收束着视野,不断闪烁的红色旁,环绕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一位身穿绿白相间剑士服的男人 腰间挎着两把刀的样子……
可突然,男人居然却转过头,笔直地望向了她飞来的方向。
“!”
应激反应启动,她的手指一抽,便搭在了刀柄上。
那视线扫到她身上的时候居然有一种不逊于被刀剑砍伤的感觉。
然而这种“起手”的动作似乎被对方进一步认定为了某种“恶意”。
男人脸色一凝,手上的刀光便由手引,从鞘中迸射。
那刀身最多不过两臂长,可明罗的却真切地看到,那刀光不断地斩切着空气,竟笔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袭来。
倘若是能够在空中自由翱翔的博丽巫女,大概轻松就能回避,但她的飞行技术却做不到如此灵活的机动。
换而言之就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立刻抬手,刃身垂直与斩击相合,可以说这个格挡是相当成功的,如果在地上的话说不定就能挡住了。
那刚猛的斩击瞬间破坏她的架势,偏移的斩击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肩膀上开了一个口子,明罗打着旋坠落到了地上。
要说明一点,明罗是人类。
就这么摔在地上会遭重。
于是他来了。
少年从不知何处窜出,在空中接住了明罗。
将她的身躯稳当当地接住之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魂魄先生,请问刚才是……”
男人身后,两位娇小的少女探出脑袋。
浅蓝色华服的少女有着一头粉红色的短发,尽管年龄在十岁前半但举手投足间却如最成熟的华族一般柔和不失风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扎根在华丽宅邸里八分开的樱花树。
将她护在身后的少女和男人一样拥有着一头银色的发丝,也是绿白相间的剑士服,只是下半身被改成了裙子。
男人皱起了眉头。
“妖梦!不是跟你说过要把看好西行寺小姐吗!”
受到了惊吓白发的少女缩了缩脖子,樱色的少女却站了出来。
“请魂魄先生先生不要怪罪妖梦小姐,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西行寺小姐……”
听此言,男人将手中的刀放在了一旁,然后跪了下来。
“……万分抱歉,西行寺小姐,鄙人知道这对您来说是煎熬,但寻觅法师的过程中……切不可平白无故再造杀业了,倘若因为鄙人的放纵而使您的灵魂被打入恶道,那样鄙人才是犯了千刀万剐的罪,请您原谅。”
“请不要这么说,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少女带着愧疚,看着面前的两位家臣。
………………
“万事……君……”
“不要说话,一会疼的话咬住这个。”
少年一只手穿针引线,另一只手引导着大气中的水元素。
“嘶——”
手掌操持着针线在伤口处上下翻飞,最后轻轻一扯,就将深可见骨的伤口缝上了。
水元素带着生命力灌注进伤口的两侧,被贴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呼——呼——”
少女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
“好一点了吗?明罗小姐。”
“还成……”
“那么,稍事休息之后就请快些回去吧,夜晚的怪物对血液的腥香很敏感。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在下来处理吧。”
明罗点了点头,那额头上满是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那么,先从袭击者入手……”
袭击明罗的人是一个绿色衣服的剑士,人类吗?不,至少并不完全是。但他服务的那位小姐确实是人类。
如果是误会的话,要及早澄清才行。
那么,西行寺……?
思考被掐断,眼前的世界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丈量世界的标尺出现了问题。
大地似乎升了起来,天空向上坠落。
他下意识的驱动手臂,也许还能借此施展治疗自己的技术,但作为回应的只有触电般的痉挛。
窒息感抓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他能感到自己的身体的微观组成正在裂解,尽管他拼命地呼吸,但是仍然无用。
死亡填满了他的躯体。
明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年的重心摇晃了起来,血色正在褪去,他的皮肤骤然变得和尸体一般惨白,瞳孔扩大,神采从中溜走了。
他跌倒了。
“等一下!”
她不顾伤势,猛地弹起身体接住了少年。
可惜已经等不了了。
感受着怀中以不合理的速度变得冰冷的身体,即便是像明罗这种对于神秘学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生命的消逝。
他的嘴唇发紫,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请不……要,怨恨……她。”
只是那不断颤抖的眼神,看不出是对谁说的,随后,他的眼角流下血泪,顺着颧骨淌了下来。
“骗,骗人的吧……怎么会……?”
生命在从每一个毛孔中流出。
她颤抖着抱住了他的身体。
无论怎么看,这个结局都异常滑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