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们能免费把我送回家我很感激你们,但是吧……”
方木对着身后一帮穿着黑风衣黑裤腿黑皮鞋的三黑人士怒吼。
“你们为啥要跟着我,就不能给我滚远点吗?”
为首的白天承耸耸肩:“我们是负责保卫您安全的,您知道,现在的世道不太平……”
“这不是重点!什么狗屁的践行者,恶心死了,谁要取这么中二的名字!我拒绝总可以了吧?”
白天承挠挠脑袋,显然有些头痛:“您知道的,这种使命是不可能被推脱的,世界的安危还需要您来拯救……”
方木被气的头顶冒烟:“呸!狗屁的安危,我连自己的买房贷款都还不起,这种大事还是交给别人为好,你就不怕我下令用导弹把联邦局给炸平了?”
白天承一脸严肃:“帮你还清贷款肯定没问题,一通电话的事儿。至于炸平联邦局……也可以,但请给我们时间搬家,毕竟小汐的主机还存放在那边,重新挖一座山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方木愣住了:“等等,如果我真下令了,你们真的会去炸?”
“只要是践行者下达的命令,不需要理由,我们必须去执行。”
白天承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是说笑。
“你,你够狠!”方木没词了。
几个小时前,在方木的要求下,联邦局的人把他送回了家,可屁股后面的白天承是怎么也甩不掉,对方声称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并作为他和联邦局中间的联络人。
“方先生,您的践行者身份已经生效,有什么需要联邦局执行的命令,直接对我说就好。”白天承诚恳的说。
方木瞅了一眼七零八落的门框,无力道:“其他的都不需要了……你们先把我家门修好吧……”
“明白!”
“还有,”方木看了一眼时间,“我要去上班了,麻烦你们别跟着我好不好?!”
白天承一脸不解:“您为什么要去上班?”
“不上班我吃你啊?”
“你现在身份尊贵,自然不需要去上班,如果需要钱的话,联邦局会直接给你打款。”
方木深吸一口气:“我在重申一遍,我拒绝当那什么狗屁践行者,如果我说的话算数,那么就请您把我家大门修好,然后从我的生活里圆润的滚开好吗?”
“后几个要求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国内最顶尖的团队来维修大门。如果您喜欢清静的环境,我可以不出现在您眼前。但每个蓝星公民都有保卫地球的责任,您现在脑子很慌乱我可以理解,但我相信,您总有一天会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的。”
“滚啊!现在,立刻,马上!”
“好的,有需要请给我打电话。”
白天承真就点点头,向身后的下属传达了命令,几个人出了门,狼藉的屋内只剩下方木一人。
方木突然有些愧疚,想来对方也只是履行工作,自己对他没有礼貌地大喊大叫,也是因为这一切太荒缪了,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可他说的话是认真的,自己不想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没有击退外星人的能力。
不管了,先去上班了。方木看了一眼时间,赶紧收拾东西出门。
……
……
自打得知蓝星即将毁灭的消息后,白恩思部长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他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掏出一瓶尘封的威士忌,瓶身沾满了灰尘,他已经戒酒好几年,这瓶威士忌,还是他背着老婆偷偷藏起来的。
启开瓶盖,烈酒的醇香让他精神一震,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倾入酒杯,他端起酒杯冲着窗户仔细端详,纯色的酒液被照的晶莹剔透。
他一饮而尽,然后满足的打了个嗝,感觉像是吞进去了一团火焰。
“酒真是好东西,如果再来一个漂亮妹子跟我对饮就好了。”白恩思自言自语。
“收到,漂亮妹子正在路上。”
不知从哪的扩音器响起,随即办公室上方的全息灯打过来,蔚蓝色的光影重叠交错,在白恩思对面的沙发上,堆砌出一位清秀知性的女生。
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蔚蓝的长发随风飘荡,明明办公室里没有风。
“小汐,我可没有叫你出来,另外,你不算是漂亮妹子,最多算是个漂亮AI。”白恩思并不看她,眼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明明我的样貌是你亲自设计出来的。”被称作小汐的AI伸手一握,一盏蔚蓝色的酒杯变化出来,“我的数据库里显示,你的身体状况,早就不允许你继续饮酒了,今天喝的酒,是因为痛苦么?”
“不,是因为放松。”白恩思如实回答。
“为什么?你并没有反社会人格的倾向,人类文明毁灭这件事,你不应该觉得开心才对吧?”
“我也不觉得开心,我只是觉得,维系人类文明的延绪的责任,终于不在我的身上了。说起来,这一切还要感谢你。”
“你怀疑我选出来的那几个人?”
“不,恰恰相反,我十分信任你选出来的人,在设计你的运算逻辑之初,就注定了你绝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对外,白恩思声称小汐是待机状态,无法与众人见面。实际上,小汐并未完全陷入沉睡,而是保留了一部分数据的活跃,以便能随时和外人交流。
这一点,是小汐自己要求的。
沉默了一会儿,白恩思开口道:“时间践行者们都在干什么?是不是正沉浸在到手的无上权力里不能自拔?”
“没那么快,我的人格分析显示,他们三天后将会动用资源,享受权力的快感。不过,现在已经初见端倪。”
小汐继续说:“那个女歌手,要求联邦局拨款一亿帝国币,用来举办世界上最豪华的个人演唱会。小胖子,为了确定自己说话算不算数,让联邦局配置了全球最顶级的游戏电脑,里面下满了动漫番剧。据我的分析,过不了明天,尝到权力甜头的小胖子,就会提出要当红的女偶像来自己家里开泳装派对。”
“爱德华看起来倒是靠谱一些,召集了全球的物理学家们,恶补前沿物理学知识,不过他本身家境优越,对权力早就厌倦了。对常年经济捉襟见肘的女歌手和之前在家啃老的小胖子的行为,他嗤之以鼻,认为是穷酸老百姓才会干出来的事。”
“那个不透露姓名的中年人……他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门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方木,那个年轻人拒绝了白天承的保护,正在乘坐地铁去公司上班。”
“白天承……”白恩思念叨着这个名字。
“我的数据库显示,白天承是你的亲生儿子吧?”
“嗯。”
“把他派到一位践行者的身边,是为了锻炼他吗?”
闻言,白恩思突然苦笑了起来,他摇摇头,面色尽是无奈。
“小汐,你还是不懂人心,我把他派出去是为了保护他。今天过去后,国际形势一定会发生大乱,大家都想着明哲保身,小白虽然正直,但心思太单纯,斗不过他们,把他派到践行者身边反而更安全一些。”
“哦。”
小汐点点头,她承认,就算是最先进、算法最强大的AI,也无法窥探出人心这种东西。
“在这些人当中,你最看好那个践行者?”白恩思突然问道。
小汐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正在沉睡的主人格或许知道,但就算你问了,估计她也不会说。”
“也是,就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吧。”
白恩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几十年了,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为了国家鞠躬尽瘁,而如今,他的身体状况早就不允许他继续工作下去了,等到践行者们成长起来,他将不再是这个世界的领头人。
是时候放下重担,回去安享晚年了。白恩思感叹的想,至于人类命运的何去何从,一切,都要看命运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