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小栗,咱们该回去了。”
我推开二楼包间的门,准备招呼两个担当先回家。
“阿巴阿巴巴巴巴……”
啊,这还真是。
还在吃的小栗和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大将姑且不提,趴在桌上阿巴阿巴的玉藻十字是怎么回事?
“不至于啊,只是一杯清酒而已,怎么会醉倒呢?”
奈濑文乃随后走了进来,同样不解。
“……先问一下,我没喝过清酒,所以你刚刚点的那瓶是什么?”
“出羽樱哦,前几年刚刚出品的樱花吟酿酒,口感非常好呢,对孩子来说应该也很好入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樱花吟酿酒,听上去没什么问题,果然奈濑文乃不至于在这种事上不靠谱。
但是……
“我再问一句,这个出羽樱,用的是不是棕色玻璃酒瓶?”
“是的,以前见过吗?不过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什么时候开始喝酒这个问题姑且不提,我从玉藻十字的怀里揪出一个棕色的空酒瓶。
怀里的瓶子被抽出去,玉藻十字嘟囔了点什么,翻了个身。
“720ml,酒精含量15%么……”
我把瓶子倒过来,一滴都没剩。
“文乃啊……”
在我准备说些什么之前,奈濑文乃率先做出了反应。
“实在对不起!”
……
在支付了一笔足够阔绰的餐费后,老板很快就复活了,并慷慨地借出一辆采购物资用的电助力三轮车。
“没事!你骑去吧,明天还过来就好,反正也得暂停营业一天。”
尽管仍爽朗地笑着,但老板微微颤抖的双臂和一片牡蛎的店员无不透露着“请您赶紧告辞吧”的意思,在看到一个醉倒一个吃撑总之不方便坐公交车的一行人后,甚至连进货用的三轮车都主动借了出来。
“感觉真对不起人家啊……”
我蹬着电助力三轮车,不禁感叹了一句。
“咕,我真是无地自容……”
坐在车斗里照顾两位芦毛马娘的奈濑文乃很苦恼地垂下了头。
“没啥啦,毕竟我家这俩孩子情况特殊,谁能想到啊。”
玉藻十字痛饮一顿把自己放倒属于意外,小栗帽撑到自己不会动弹……大概只是饿急了,但也不是正常人能想象的。
“已经吃不下了啦……”
两位芦毛以不同的理由说出了同样的梦话。
奈濑文乃轻轻抚摸着用大衣将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玉藻十字,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都是很令人同情的孩子呢。”
“同情吗……确实如此,但她们需要的并不是他人的同情。小栗已经打破了生来的枷锁,只待出闸的时机;小玉尽管可谓悲剧接踵而至,但她也从来没有一丁点乞降的打算……我需要做的是为她们提供前进的助力、扫平多余的阻碍,让她们自己奔跑起来呐。”
我一边吭哧吭哧蹬着车,一边念叨着。
“真不愧是你啊,和小时候毫无变化。”
背后传来了奈濑文乃的声音,但是“毫无变化”吗,怕是未必啊。
不,应该说,有些变化才是正确的。
这句话说完后,暂且沉默了下来,只剩下电助力三轮车链条的声音。
半晌,小栗家熟悉的大门远远出现在视线中。
“终于到了啊……”
近乎连滚带爬地从三轮车上溜下来,我头一次如此羡慕大谷那足以陪马娘跑步的体力。
“嗯……真是久违了呢,这可真是没有变。”
一边说着,奈濑文乃摸了摸邮箱顶上的砖头。
“哦,找到了,还是放在原处啊……封上了塑料袋?干得不错嘛。”
说罢,奈濑文乃将钥匙抛给了我。
“去开门,我去叫车斗那俩孩子。”
自无不可,我耸耸肩,打开门锁推门而入,准备找一找新拖鞋什么的。
确认了一下原本奈濑文乃房间的状况,取出新被褥,准备新洗漱用品,准备完全之后,发现那仨人并没有进来。
“文乃,什么情况……啊。”
车斗中,奈濑文乃被小栗帽紧紧搂住,已经放弃了挣扎。
“有些地方感觉你微妙的很不可靠啊。”
叫醒小栗帽后,我抱起怎么都叫不醒的玉藻十字,打趣了一句。
“……这是意外,本来只是想揉一揉那孩子的睡脸的,结果没想到睡着的马娘力气也这么大。”
奈濑文乃脸色微微一红,侧过了视线。
“你现在不会仍然不吃胡萝卜且害怕打针吧?”
奈濑文乃没有回应。
吃了一记爆栗之后,我停止了类似发言。
在我犹豫的时候,奈濑文乃把我扔出了小玉的房间,并警告我禁止靠近。
“怎么有一种老父亲被长大的女儿嫌弃……或者说哥哥被妹妹嫌弃的感觉呢?”
寂寞地坐在庭院中,我哀叹了一句。
“好了,那孩子也睡下了。”
奈濑文乃从我背后绕过来,坐在我一旁。
“你也早些休息吧,毕竟也喝了不少。”
“这才多点啊,不要瞧不起别人的酒量……莫非其实你的酒量很差?”
酒量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改不了啊。
“刚刚我去我原本的房间看了一眼,收拾好了,多谢。”
“小事,应该的……这么说来,你的行李呢?”
这是个大问题,但我刚刚才想起来,既然是出三天差,起码得拎个行李箱吧,总不可能这么一身衣服就走三天。
“我先去了一趟笠松特雷森才来的……北原叔现在很像样了嘛。”
“是啊,明明以前只是个天天打柏青哥的不靠谱大叔。”
我与奈濑文乃相视一笑。
“很令人怀念呢,各种意义上。”
“是啊,上次在这里坐着聊天的时候你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成天只知道满笠松乱跑、给队里的姐姐们捣乱、欺负我以及被丰收姐抓回来挨小栗老师的训,但现在我都二十五了,奔三的人啦。”
然后我不出意外的再次挨了个爆栗,不过这回没什么力道。
“你啊,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没好气地锤了我一下,奈濑文乃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一身酒气的难闻极了,帮我找套新运动服,不要靠近浴室。”
我点了点头,小栗家的运动服肯定是不缺的……更何况其实小栗帽的她也能穿。
“另外。”
走到走廊尽头的奈濑文乃突然回了个头。
刚说完,奈濑文乃逃也般地离开了。
嗯?20岁?是指自己能喝酒了吗?
总之先去帮她找运动服吧。
我摸了摸脑袋,站了起来。
……
夜色已深,一个吃撑了的,一个喝醉了的,一个心如乱麻的,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四个人都已陷入沉睡。
“厕所……”
喝醉了的从床铺上爬了起来。
“好冷……”
并不知道睡衣放在何处,也不准备随意乱翻她人衣柜,更何况喝醉了人很难处理,奈濑文乃只是帮她脱去了制服和长袜,再盖上被子就离开了。
“训练员……”
受到寒风驱赶的醉鬼马娘走进了错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