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拉是一个很,非常,特别不称职的老师。
但拉撒路不是。
在拉撒路的劝阻下,钱桐上前线的时间终究被延后了三个月,理由是至少得先学到些什么才能够不丢老师的人。
“至少。钱桐先生现在的实力还太弱,幼苗是吃不消太强的肥料的,不是么。”
“……两个月。我会用眼睛考较你的。”
冷冰冰的老人一甩手走出帐篷,后面照例跟着一脸歉意的拉撒路的朝着钱桐着点了点头。
钱桐怀疑他们两个在跟自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不得不说,安培拉无愧于他所表现出的年纪与傲慢。虽然钱桐一百万个讨厌这疑似小脑发育不太正常的老头儿,但他真的什么都会。剑术、枪法、巫术理论、炼金术基础、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等等,他都能从里到外以最简洁明了的语言给你剖析的明白,完全不拖泥带水得用最快捷的方法教会你,简直就是神一样的知识储备量。
但。上他的课是一种折磨。
按照他的话来说,是因为作为学生的钱桐“太平庸了”。
似乎学会是理所应当的,这些东西身为人类而言是应该掌握的常识,安培拉教课的态度就像是在看猴子。不需要疑问,不需要困惑,只要在他的教育下按部就班的完成就能成为天才与该领域的伟人——他似乎默认如此。
单纯说剑术。他会一上手就拉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把钱桐把的全身抽的像充了水一样肿,而进步的依据就是他能在其攻击下坚持多长时间。随后便是一边给他涂神奇的第二天所有红肿就会莫名其妙恢复的白色无味药膏,一边和他乱扯什么击龙九心什么明镜止水之类的高深境界,听得他又困又累,后脑勺免不了又要被一顿乱抽。
更不要说除了直接了当的剑术外,还有更折磨人的物理化学等等文化课。虽然没有试卷作业什么的玩意儿,但单单是那些公式与专有名词就让钱桐让抓狂。这些正常的知识还好,更让人难顶的是灵能理念与炼金术,由其是炼金术——原本钱桐本以为这些奇幻的内容会像动画一样,至少没那么枯燥,但事实上在新鲜感结束之后,这几门课的难度只有更更更更更上一层楼。
真愁人,没一个字我认识的.jpg
肉体与精神双重接受着酷刑,钱桐根本就觉得这就像是狮子在教导兔子捕猎,学术大拿在向高中生炫耀自己的成就。太多的知识压下来,除了让这老头得到优越感,完全不存在任何的意义。
补全了这一切的是拉撒路。
钱桐还是没能知道拉撒路是男是女,但是这纯白色的少年确确实实做到了治愈安培拉在钱桐在心里留下的创痕。祂就是最深最深的池水,最好的友人,永远不会厌烦的陪练,课后笔记无条件借你抄的哥们儿。被安培拉巨大的知识轰炸和学历鄙视后的钱桐总能在这儿得到宽慰和安心,学习并巩固齐所得到的一切。钱桐觉得这场世界结束后他会向拉撒路求婚。
说实在的,如果没有拉撒路在,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造反去跟安培拉拼命。
虽说不上前线战场,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也做过不少任务。这次战争的对象是一种黑皮白毛红瞳叫做伊修瓦尔人的人种,钱桐没看过这部作品原作,只是总感觉这破战争有点种族歧视。不过任务就是任务,他也跟着队伍突破了好几次小型冲突,在街道上缩在掩体后用步枪不停突突对面,装备和人数的差距让战争两个字改写成了屠杀,血淋淋的让他直恶心,第一次吐了半天。
而后,其实也就麻木了。
数自己打下了多少人命已经成了钱桐了地狱般的军旅生话中为数不多的爱好。
和狩猎不同,战场上大多数的生命儿戏得就像玩笑话。尽管对面的火力和已方相比简直是有十倍的差距,可子弹并不是因为数量多寡才决定其致命性的东西。总会有流弹与狙击或者干脆是悍不畏死的冲锋,不停的消磨着战场上己方士兵的生命——实际上钱桐上已经被子弹打中不知多少回了。第一次时疼得他在地上僵硬着动都动不了,事后被安培拉被用,呃,据他说是炼金术一抹,子弹与伤口就消失无踪了。
“这点疼就失去反抗能力了?”
于是他的课程里多了一项习惯枪击,子弹一发每天都在他的日常训练中随机得被打进身体里。
太用心了,大可不必。
其实比起战场上要更加危险的环境,钱桐倒觉得这比起几近虐待的训练异常有必要。有许多次,危险都不明不白得降临在钱桐身边,莫名其妙哪个人的脑袋就炸开了花,最危险的一次有个伊修瓦尔武僧端着枪挺着刀刃,浑身是血洞差点就冲锋到了钱桐面前,那明晃晃的锋利的金属气息就离自己的胸膛几公分。要不是拉撒路及时在旁边一枪将敌人的脑袋打开花,钱桐说不定真的会死在那里。
“……谢了。”
“不用。”
但心思归心思,安培拉是傻逼的心情是不会变的。
就这么在铁与火中摸爬滚打着几乎是玩儿命淬炼着本领,时间作为一个度量已经被几乎被钱桐遗忘。不知不觉,两个月的“考较期”已经过去,而时间距离他正式上前线参加最正面的战场,也已经过去近四个月。
上战场一起扛过枪说不得都是过命的交情,四个月的时间倒也让他认识了一票人,结成了一个小队。现在他们的编制所属在一位“国家炼金术士”下,平日任务就是拱卫着长官突进并分割战场。不用说,那位炼金术士的名字正是安培拉。不过这烂人基本就没干过活儿,所以所有任务与队伍的实际队长本质上都是钱桐一人,倒是一种变相的升官。
而根据安培拉的说法,按照现在战场上的情势,实际上只要钱桐再累积点功劳,之后就顺理成章的也会得到银怀表。到时候就是下个阶段的学习了。
“也就是更好的能够折磨我了呗……啊不好……!”
“剑术练习,三十组。要上了。”
…………
……
“钱!”
炮弹低低得掠过他们蹲伏的树梢,钱桐竖起食指示意自己已经听见队友的声音。看着面前严严实实被黑皮白毛的壮汉们守卫们拱卫着的平房,他动作洗练,拔出左轮一个滑步,在几人正被他的影子吸引着拉起枪口对准过来的一瞬,一拳砸在了地面。
『炼成』!
并没有像电影中一般吼出声,只是钱桐心里喊出了预设的词句,这是拉撒路教导他的能够更快发动炼金术的“暗示”。而随着他手背上漆黑的七芒星圆阵一阵灼热后,原本坚实的地面猛得电流蔓延一颤,便开始扭曲——
“什!……炼金术士!快集hu呜哦哦哦哦?!!”地面猛得被朝着入侵者的方向“扯动”了一下。而就是这一下重心不稳,让零星射向他的几发子弹直直打向了天空。
“!快点呃……”
抬手,压腕,清空弹匣。【暴击】的缺点在于完全没法通过换弹来快速装填,每一发至少都需要十多秒才能酝酿出来,但优点便是其足以值回票价的威力。六发冲击力强劲得简直像狙击枪的子弹瞬间打爆了五人的脑袋,失误的一发也完全命中了对方的右胸,只在地上抽抽,眼见没几分钟能活了。
“快射击——等一下!这里也呃啊!”
剩下的两三人残余被早备好冲刺上来的队友们有心算无心之下杀了个干净。钱桐再次确定了没有漏算有可能暗中的敌人后,拔出刀一脚踹开了平房的门。
“别过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缩在角落的中年人挥舞着几管雷管,大概是想反抗。可惜太不像样儿了,还没等放完狠话手腕就被钱桐被干脆得劈断,随后一脚给踢到了门外。
“是这家伙吧。”
男人对比了一下手上的单子,由衷得笑了起来:“是,少佐!丝亳不差!”
“我还没当上少佐呢……绑了。原地警戒一分钟,我去把房子烧了。”
“不要啊!你这个恶魔!畜牲!你!……”
男人窝心一脚把俘虏踢晕了过去。小队收到的任务简报说这家伙是反军的精神领袖之一,策划谋反祸通外国,罪大恶极。他是个根正苗红的军部人,忠字在骨头上排满了二十亿,没一脚把他干死还得亏是因为要活口。
已经从拉撒路那儿听说过剧情梗概的钱桐当然心里门清其实大概率不是这样的,但他现在也没有管的意思和能力。没有管部下虐待俘虏,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守住,他走进了平房。
几管雷管要清干净,不然烧起来还挺危险的。
房间里很整洁,不过仔细一看便让他发现了不少火药与炸弹,大概这儿是个原本是补给屋?
全得清出去才行。
“……”
“…!!……!………………”
正在他低头把撒落一地的雷管抓起来攥成一把时,他一歪头,在床底下撇见了一双绝望无助又带着祈求的亮晶晶的眼睛。
小姑娘差一点就叫出了声,但她最终还是拼尽全力捂住了嘴,一张小脸儿青白。大概是和父亲有好好得约定过。
“……哈……操他妈的,要不要这么典……”
“!…………?……”
“彼得!”
“少佐?”
门外的男人冲了进来。
钱桐收起了武器,目光不移得盯着床底抬了抬下巴:“咱们这片儿之后还当前线么?”
男人带着点疑问,一边蹲下了身一边随口:“结束了。之后大概会往西——呃……”
“往西。西是哪个方向?”
男人起身时已经没有了疑问,他眼神复杂得看了钱桐一眼:“房门方向往左看……我们……”
钱桐坚定得摇了摇头:“那远离战场的东边,就是出门往右拐了?”
“是。出门往右拐。”
“咱们什么时候要回营?”
“……今天之内罢。”
“早点儿回吧。今天没带汽油,烧起来太麻烦了。”钱桐随手把身体的军装扒下,踢进了床底:“走了。”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跟上了自己的队长。
顺手带上了已被破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