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躲了」
我没有急着动手。
按照他和人神的德行，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出现在我的面前。
除非他是带着人来的。
「不是说了吗，躲累了，人活一辈子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那你今天带着谁来了？巴迪冈迪？该不会还带着斗神铠吧？」
「怎么可能，大爷他啊，不想再争斗，所以他只答应帮人神一次，肯定不会用在你身上喽。而且同样的招式怎么会用两次呢，我说的对吧」
「啧」
我知道他在说我之前的策略。人神在王龙王国上了我一次当，第二次用在芙蕾儿身上却被基斯识破。
「是加尔大爷哦」
加尔？剑神？这么快？
「是不是很惊讶我这么快能把他说服？你们呀，太死板，以为掌握了点什么消息就能管控全局一样，把我追的这么死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拉了一堆敌人」
「说了这么多，你是被人神抛弃了啊」
基斯刚才还在玩闹般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的感觉。
「啊」
只说了这一个字。但也足以代表他这时候的心情。
「为什么呢」
「不知道啊。明明以前一直有联络，可有一天突然就跟消失了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差不多吧，我也记不清了，我都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说，你们也太不努力了吧，我在这个城待了一年你们都没发现吗？」
「我又不是人神，哪知道你在哪里」
「哈，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升起的战意突然消失了。
或许是他根本没带武器，又或许他现在的样子压根就没想跟我打，边喝着袋装酒边哭丧着脸就像在跟一位多年没见了老友吐苦水。
为人神尽兴尽力，到最后整了个被抛弃的局面，着实令人感到可怜。但是我也没放松警惕，因为我无法判断这些是不是他的演技，他可是骗了龙神无数个轮回。而且我也无法相信人神会放弃一个他这样的智囊。
「喂，加尔根本没来吧」
我收起剑，重新坐回原位，他看到我这样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声也在我身边坐下。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你也不像是来打架的」
「嗯，没错」
「所以，你是在虚张声势？害怕被我认出来？」
躲藏了一年，结果我正好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换成我我也怕。不过我也确实没认出来就是了。
「不，他真的来了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
加尔真来了……
那我还是有点怕的。龙老板不在，就算借助阿托菲的力量恐怕也打不过他。
「但是我说服不了他」
「啊？」
「前些天人神大爷突然又找到我说什么给我个机会，让我带加尔大爷找到龙神，要不然就会被你发现。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办法，就想到过来逼你，给你时间呼叫龙神」
呼叫龙神？
按理说我现在没有带着那个手镯，人神应该是能知道我的行动的，那么他应该也知道我把那个呼叫龙神的戒指给了伊迪丝。同样，他也知道基斯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而我现在没办法呼叫龙神。
也就是说，他就是想要基斯死。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着不对啊，加尔大爷再厉害也打不过龙神，到最后我还是会死啊。所以我就想着说服加尔大爷，让他直接来干掉你龙神就会出来，又或者干脆别来，反正最后注定会死。可是他不听，一定要见到龙神才行，所以呢，兰诺大爷，能不能行行好叫那位龙神出来跟加尔大爷过一招，这样……这样……我」
「这样你还是会死，基斯」
如果被判定为使徒，龙老板不会放过他。
「是啊，就是这样，这我当然知道！」
他开始自暴自弃。不，这不是自暴自弃，这是知道自己被背叛，将死之时的愤怒。
「什么机会……我根本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啊。我完全按照他的想法，他的指示去做，去说，可到头来为什么还是这样……我不理解啊……」
说到最后他哽咽了起来，把一个大男人逼成这样，真有人神的风格。
虽然一直没跟我见过面，但这几年里我一直都在跟他战斗，和鲁迪的误会可以说都是他一手把控的。是个棘手的敌人。
该怎么办呢……
看着一个人在那哭泣的他，我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我做出了决定。
「喂，基斯」
「…」
他晃了晃身子，没有回应我。
是喝醉了吗？
我没有管他，继续说道。
「龙神，我叫不来，和他唯一的沟通渠道我放在了妻子那里」
「…」
「联手吧」
他整个人一震，猛得抬起头，我从他的眼睛看到了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总这样说就有点俗气。用我的说法就是，和过去和解是我保持快乐的动力源啊。在阿托菲这呆了一年，很多事情突然就想开了，什么深仇大恨的也不过如此，等有空了也想去见见芙蕾儿，见见师傅什么的，要是一直把责任怪罪在他们身上，对他们来说也不太公平啊，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嘛」
「可是我…我是…想把你和鲁迪乌斯全部害死的罪魁祸首，我……」
「……」
「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神从迷茫到顾虑，挣扎再到坚定。
当最后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留下的时候，我明白，他已经下定决心。
「我不想……跟垃圾一样死在角落里啊……」
就这样，基斯成为了伙伴。
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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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加尔大人要怎么办？」
「我一会跟他解释吧，他知道龙神不会来了估计就会回去了」
「咦？这么轻松？」
「加尔大爷可是傲气的很，对你可没啥兴趣。而且他完全是我说服的，人神还没找到他」
这样啊。根据龙老板的笔记上记录的，剑神现在应该还没被吉诺打败，也就是现在他还有着剑神的骄傲，不会对我这种喽啰动手。
不过想来很快就会找上门了吧，得想办法快点跟龙老板联系一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多一个同伴不敢保证，起码要少一个敌人。
「对了，刚才我就有疑问。人神这样明目张胆的把你踢掉，他是找到了新的人选了吗？」
光凭人神自己肯定没有办法跟我们对敌，所以就算基斯暴露了也不应该这样，除非他找到了更好的人选。
我这样问完后，基斯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是奥尔瑟雅，她还活着」
「……」
该死。
真是不想啥来啥。之前也猜测过她留有后手的可能，结果还真是这样。
基斯翻开袖子，示意我看他的手臂。我用火魔术点亮后才看到上面隐约有个圆形的痕迹。
「她附在你身上了？」
「没错，她的一个个体躲在我身上几十年，前段时间被你们打败之后才在我身上复活。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人神抛弃了我。不过我也是托她的福才能躲你们那么久，要不然早就被你们找到了」
「这么说来，卡洛儿……是你动的手脚吗？」
基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点了点头。
「奥尔瑟雅赔我演了一场戏，把我的族人送到了魔大陆最边缘的地带，然后把分身寄宿在我的身上。听她说几十年前的那场战斗的最后她跟卡洛儿签订了契约，等我跟卡洛儿见面的时候那位卡洛儿二世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奥尔瑟雅融合了，你也知道，魔族的契约是不可违逆的，她消除了卡洛儿的记忆然后就成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样喽」
「这可真够复杂的……总之，奥尔瑟雅现在是一个跟你差不多水平，然后实力还在王级的危险人物？」
「不止如此」
他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脸上还摆出了得以的表情，就像是他做的杰作一样。
「她拿到了预知眼」
「…？」
「别以为预知眼只有鲁迪乌斯小弟的那种水平，魔族拿到预知眼可是很恐怖的，她能看到数十秒，甚至几分钟后的未来」
「为什么你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得意啊？」
「因为就是我带她去找的魔界大帝啊」
我真想抽他一巴掌。
看到几十秒的未来……
是有可能，鲁迪超额使用魔眼会导致头疼，可能是因为大脑无法负载那么高的消耗，但是奥尔瑟雅可是有上千个个体帮她承担，就跟显卡跟服务器的原理一样。
这样一来，奥尔瑟雅可就成为真真正正的预知魔王了。
「咦？等等，你说你找到了魔界大帝？」
「嗯？没错，我找人的功夫可是很准的」
「那你现在能不能帮我找到！」
「找？不就在哪里吗？」
他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矮小的身影躲在一群孩子的中央，穿着厚厚的斗篷，脸上还绑着一个只漏出嘴的面具，正大口吃着面前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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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那个孩子就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我的面前。
摘下面具，脱下斗篷后就露出了里面那一身熟悉的装备。
竟然忘了她会乔装打扮……真是失策。
奇希莉卡撅着眼泪，嘴里被堵着布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饶。
「贝聂贝涅，你们先下去」
他虽然有点疑问，但还是带着其他人跳下了楼顶。
「我说，兰诺大爷，你该不会……对这种身材的有兴趣吧？我跟你说，这可是巴迪冈迪大爷的……」
「滚边去，我有事拜托她」
基斯嘻嘻哈哈的跑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而我……换上了献媚的表情，并快速给她松绑。
「您好，奇希莉卡大人，我手下可能有点粗暴，就是说…那个……您吃的咋样？」
可能是看到穿着黑色铠甲的人都离去，奇希莉卡也变得没那么害怕。
「哼，竟然这样对待本宫！不过看在你请本宫吃饭的份上，本宫就不计较了」
「是，是，感谢奇希莉卡大人的宽宏大量」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感觉鼻子都要敲到天上。
怪不得鲁迪第一次见到她会觉得她是小孩在玩COSPLAY。
「说吧！找本宫有何事！有什么愿望尽管说！但在那之前先报上名来！」
刚刚基斯不已经说过了吗…
还是说这是一个流程？
「我叫兰诺，如你所见，我是那些家伙的老大」
「什么？！你…你跟那个蠢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一转之前高傲的态度，立马畏畏缩缩起来。
「不，虽然我是她的手下，但我没有把你抓回去的打算」
「这…这样就好」
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看来她是真的怕那个女人……
「那么请问，您能帮我修复好魔眼吗？据可靠消息称，我这个魔眼是受损的魔眼，所以一直想寻找您看看能不能帮我修复一下」
「哦？受损的魔眼？我看下」
奇希莉卡眼睛咕噜向上转了一圈，眼睛就变了一种颜色。
估计是识别眼吧。
「咦？竟然是聚魔眼呐！这可是本宫最看中的魔眼之一！你这是…天生的！可是为什么受伤了……」
「我猜测……可能是使用过度？」
「使用过度！没错，就是这样！竟然把本宫最厉害的眼睛使用到这种地步，看来是很强大的敌人呐！」
奇希莉卡自以为然的点着脑袋，就跟推荐商品的销售一样。
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还是不要戳穿她为好。
「所以，您能修复吗？」
「唔……呃……」
奇希莉卡一脸陷入苦恼的样子，让我的心情也沉入了谷底。
我记得奇希莉卡说过，因为身体原因，现在的她只能给予低等级的魔眼，要是说得等她成年期才能修复我还谈什么计划。
基斯大概也看出来了她的意思，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在我闪过「要不算了吧」的想法的时候，奇希莉卡突然大笑出声，一边笑着还一边拍着我的肩膀。
「呼～哈哈哈哈哈！当然~没问题啦~！是不是以为本宫做不到？是不是很失望？跟你讲，这世上就没有本宫做不到的事！刚才就当你得罪本宫的下场！呼～哈哈哈哈哈！」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她一脚踹飞的冲动。
「那…有什么条件吗？」
「条件？不用不用，只要先这样再那样就好啦。你要修复一只还是两只？」
「能两只一起吗？」
「可以。不过我推荐你还是只修复一只，因为两只的话我怕你驾驭不住，一个不小心的话就会被魔力吞噬，到时候就算本宫都救不了你呐」
「被魔力吞噬？如果我理解的没错的话是不是这样……」
我跟他解释了我因为使用魔眼晕倒的事。
「哦对，就是这种情况，咦？本宫竟然看走眼了，你竟然还是神子！这样的话……没问题！两只都给你修复吧！」
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两只手已经伸进了我的眼睛。
一阵剧痛窜过，但好在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疼痛，所以我强行控制着身体不去躲闪。
「嗯嗯，很好，不要动，你比之前那个魔力多到恶心的小鬼强多了」
应该说的鲁迪乌斯吧。
过了一会，她停止了搅动。随着她的手指拔出，我感觉到身体周围的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
像空气，但又比较粘稠，去摸的话又完全没有阻力。非要比喻的话，就像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走动，明明灰尘就在面前但摸的时候它又会在手上流走。
「是不是感觉到了？很神奇对吧，那些就是魔力，静心感受他们的流动，等你能控制魔力的走向的时候就说明你彻底掌控了聚魔眼。如果觉得魔力的流速突然无征兆的改变就是要失控的前兆，记得开启你那神子的能力就行啦」
「我明白了，感谢奇希莉卡大人」
和以前一样，用神子压制住狂暴的魔力就行，我已经轻车路熟。
「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先走啦！要是遇到什么困扰也可以来拜托本宫！呼哈哈——咦？」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贝聂贝涅和一大群卫兵已经在那等待多时了。
「你……骗人！兰诺！你竟然敢骗本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