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日。降临末世之地的第二个月,来到新家的第四十一天。
事实上,当我从庄园保暖的大床上睁开眼时,依然没有对这所谓“末世”的实感。或许是新人福利,我们被保护的很好,那些幸存者嘴里的挣扎求生,在我看来,如搁着厚玻璃的割草弹幕游戏,与其说是抗争,倒不如叫做秋收来的贴切。
或许你注意到了,我在这里用了复数词汇。没错,被迫(?)来到这个该死的末世之地的,并非只有我一人。我们如未加工的沙丁鱼一般涌进这个绞肉机,让这片死气沉沉的工厂开始运作——在刚来的时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让时光稍微加速一会儿,日月升起又落下了几个轮回,那些被称作感染者的活尸,诡异的低吼也在耳边回荡了几个夜晚,过程暂且按下不表,日后有空或许我会放在回忆录里,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总之,我们几十个侥幸活下来的新人,在避难所资助的安全区开辟了属于我们的营地。此时的我尚且弱小,但在一个可以安心闭眼歇息的地方,也会忍不住对未来畅想,仿佛在一堵墙之内,便可回到过去的生活。
你问我接下来是什么?哦,对了,我想起来,接下来就是一只长的像大蜥蜴的东西,一脚把4米高的围墙,连同我们的梦想与未来一并踩碎。
直到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带着腐臭腥味的风,从围墙的豁口处灌进来,搅混了墙内和平安定的空气,就像是在提醒我这方净土其实依然与这片烂到骨子里的尘世接壤。
那玩意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几乎有5米高的身躯,腐烂流脓的躯体,滴落的滚烫如岩浆的腐蚀性酸雾,而我那该死的霰弹枪又好巧不巧的卡膛了——这用垃圾搓的武器质量着实不敢恭维。我看见同伴们在我耳边开枪,我听见那劣质黑火药爆燃冒出的浓烟,硝的气味在眼前显得格外辛辣。我看见那些弹丸,钢珠轴承和锈铁钉,在眼前的怪物身上刮过一阵浮尘,如同风卷起的黄沙。
那怪物张开嘴,却没发出任何叫声。我感觉到脖子上有些湿,左右两侧都有,似乎是什么液体顺着皮肤的纹路流动。
该死,我的意识好像不太清醒,那玩意脚下是什么?我的记忆突然闪回了片刻。那片土地是我刚刚申请的庄园地址,昨天我就躺在那堆建材上面仰望星空。这里的空气污染不是很严重,在月亮隐没的夜晚,你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美丽的景色总是使人愉悦,我躺了怕是有两个小时,都快睡着了。在这堆建材上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钢材有点咯脖子,那些烧制的红砖对额头也不是很友好,但这些材料也都是我一点一点搜集交换来的,其中的每一部分都来之不易......
“你他妈发什么呆?”旁边的哥们伸手推了我一把,大骂道,具体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了,但是大致这个意思。我惊觉现在不是愣着的时候,于是我开始往外跑,因为旁的人也都在往外跑,从已知的危险跑向未知的危险。
到底是怎么逃出生天的,我记不清了,记忆自己删除了这部分储存,我只知道的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避难所的医护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刺鼻的气味,大概是消毒水的味道吧。医生说我能活下来算是奇迹,那个危险的变异个体躲过了避难所设立的防线,直接绕道后方的安全区里,为此他们出动了护卫队进行围剿。
“对吧,我命是挺硬的。”记得当时我这么跟医生说。
在避难所修养了几天,然后,顺理成章的,又一个营地,又一场轮回。
我开始怀疑这大只怪物是根据人口密度刷的,所谓防线根本形同虚设。原因是,我又再一次看到了这玩意,同一个似曾相识的晚上,好像曾经发生的事将会重演,亦或是,我从未走出当初的那场灾难。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有个哥们端着把AK,几梭子把怪物扫死了。
好吧,我知道就这样结束不太人道,但是接下来确实没有精彩的镜头可供描述。所谓的秒,意思就是一切过程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啪,眼皮开合几下,尘埃落定。
他们好像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加固,强化,打磨,洗评分,氪金之类的,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他们变强的秘密所在。
我给我的人生找到了新的动力。
想说的话还是挺多的,但是今天发的通讯仪电池电量快被我用完了,于是只能记录到这里,剩下的便留待有机会的时候慢慢写吧。
希望有人能够看到这份记录。
运乾舒岚
记于末世元年,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