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提督学院面积辽阔,占地足有百里。
这所学校的每个教室都是独立而又独立,在学生上课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人打扰的,除非你想和学校一起毁灭......
此刻,正午阳光灿烂,天空万里无云。
学校内的体育场上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在体育场的观众席上,坐着一位身着军装的白发女子引的众人议论纷纷。
她身材修长,有着一头漂亮的白色短发,一对萌萌的猫耳朵耸立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把玩一番。
俾斯麦原本只是打算参观一下提督学院,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就被人围了起来。
“嗯,果然还是六十度的枸杞茶最好喝了。”
这种枸杞茶又养生,味道又香,俾斯麦想不到一个不喝它的理由。
她闭上了眼睛,对周遭的群众熟视无睹,享受温暖的微风。
春风暖暖的,今日的天气也是格外晴朗,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身上,格外舒坦。
这种舒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俾斯麦总是在赶路。
在过去,她总是马不停蹄的寻找着提督,尽管她大概也明白,这样的寻找是毫无意义的。
越过高耸的泰山。
跨过极北的冰原。
游过无垠的海洋。
穿过无人的沙漠。
每一场漫无目的的旅途,都是一场艰难的苦行僧之旅。
她就像是一只离群的飞鸟,一直挥舞着翅膀。
她不知该去往何处,总之,前进就对了。
当她停歇下来低下头时,确确实实能看到自己脚下有路,却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何方。
人为什么而活?
有人说,是为家人,有人说,是为自己,有人说,是为了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在俾斯麦看来,自己活着的理由无非只有两个。
牵挂和欲望。
对自己而言,什么是牵挂?
北宅和提督。
那什么是欲望?
不对不对。
俾斯麦是规矩有礼的军人,不会做哪些肮脏的丑事。
那种悠然惬意的慢生活,从来都不是属于俾斯麦的。
俾斯麦奋斗一生,每时每刻都在为变强而努力。
她始终坚信,唯有力量,才能守护自己所珍视之物。
但当提督离去,踏上奔波的旅途后,她又理解了,人生苦短,世事无常。
以前,在看到英伦舰娘在温暖的午后品下午茶时,俾斯麦总是不屑一顾。
如此懈怠,怎配得上舰娘二字?
但现在,俾斯麦逐渐能理解了。
船生在世,不该只有忙碌与战斗,否则当若干年后回忆起来,就会发现记忆唯有干涩。
俾斯麦又品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
枸杞茶里面不止只有枸杞,自然还有茶叶。
她尝到了一口,苦苦的。
含在嘴里,咽了下去。
在苦过之后,一股甘甜在味蕾上跳动。
俾斯麦细细品茗。
舒坦极了。
希望,和提督演的这场戏也能如此甘甜。
俾斯麦微微撇眸。
是个不认识的白面少年。
她又收回了目光。
不感兴趣。
再品一口茶。
刘伟挠了挠头,倍感尴尬。
“那个......请至少告诉我您的名字,好吗?”
俾斯麦握着保温杯,看着远边的云彩。
提督什么时候来呢?
会不会这里人太多,吓到他了?
这般想着,俾斯麦站了起来,准备换个不会引起围观的地方。
她所行之路,学生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陆续有人上前搭讪,想一闻俾斯麦的芳名。
“小姐你好!我叫王强!是火箭班的学生!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俾斯麦继续走着。
“哇!姐姐你好漂亮!我最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了!咱们能认识一下吗?我是2班的张楠楠,很高兴认识你!”
继续无视,经过。
“只有这九十九朵新鲜的玫瑰花,才配得上美颜动人的你,美丽的舰娘小姐你好,我是3班的胡鸽,家缠万贯,钢铝油弹多到用不完!想找个舰娘帮忙一起消费,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俾斯麦停在了这个人的面前。
因为他,挡住了去路。
“哦?舰娘小姐也对我那无穷无尽的钢铝油弹感兴趣吗?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去我家里看......”
俾斯麦抬起了脚。
在无数的惊呼声中,一脚将这个金色卷发的少爷踢出去十几米远。
她眼中的红眸隐约散发出亮光,紧接着消失不见。
几个保镖急忙去查看自己少爷的伤势,这下子,谁都不敢擅自靠近俾斯麦了。
会生气的舰娘不少见。
但一句话不说直接动手的舰娘还是第一次见。
围观众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舰娘,性子很烈。
许多正欲上前搭话的实习提督都收起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的目送着俾斯麦离去。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俾斯麦身后响起。
“等一下!”
俾斯麦心中猛震,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到了三个人正在向她跑来。
两男一女。
分别是苏木、白沐然以及李晓欣。
他们跑的很快,在停在了俾斯麦面前以后,苏木和白沐然跟个没事人一样,而李晓欣差点跑断了气。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胡鸽刚才被踹飞,这三人就来,怕不是又要被踹了。”
“你不认识他吗?那两个家伙就是苏木和白沐然,人形自走坦克,我猜俾斯麦踹不动他们。”
“无所谓,反正也会被踹。”
白沐然耳朵动了动,双手抱着后脑勺,吹着口哨,笑道:“看来刚才发生了不少事情,这只舰娘好像很难捞的样子,我就不掺和了!李晓欣,我劝你也放弃吧,把这个机会留给苏木兄。”
李晓欣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跑了这么远一口气都不喘。
目光扫了一眼俾斯麦和苏木,见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嘀咕一声,“奇怪,这舰娘的眼睛里好像有爱心?不确定,再看看。”
苏木自然也听到了围观者的低语。
这几乎都不用看了,胡鸽还捂着肚子躺在那儿哀嚎个不停呢。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能脑补到了。
坦白说,被这么多人围观,苏木都不好意思把自己准备的台词说出来了。
白沐然又吹了一声口哨,说:“苏木兄,你再不出手,这李晓欣可就按捺不住了。”
李晓欣瞪了一眼白沐然,“别胡乱说!”
苏木向前踏出去一步。
俾斯麦的心揪了起来。
提督的表情很认真,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宣布一样。
俾斯麦低下了头,忽然紧张的发现,自己的保温杯还拿在手里。
怎么办?
这么煞风景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如果自己手中拿的不是一个保温杯,而是一朵玫瑰花,俾斯麦都想在苏木开口以后单膝跪地直接求婚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俾斯麦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在新闻上看过,某某大学生在宿舍楼下表白,摆满了爱心蜡烛捧着鲜花,等待着自己的恋人。
提督已经不是自己的恋人了,而是关系正当的夫妻。
但俾斯麦从未经历过任何恋人之间的小情调。
所以,今天终于能经历一次了吗?
那期待已久的情话。
纷纷攘攘的人群中,挤进来了两个人。
威尔士亲王和华盛顿好奇俾斯麦去哪了,一路找到了这里。
刚刚来到这里,她们就看到苏木在众人的包围下走向了俾斯麦。
威尔士亲王心里咯噔一声。
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做什么?
华盛顿眯起了美眸,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苏木来到俾斯麦身前。
俾斯麦那安宁了百年的心,久违的欢呼雀跃了起来。
“初次见面,舰娘小姐,我给你表演个魔术,你跟我走好不好?”
围观的人听到苏木的话嘴都要笑裂开了。
变魔术确实比送花高级一点。
但这都2123年了,这两种方法一样的土。
出乎众人意料的,俾斯麦没有动手或者离开。
而是抱着胳膊,抿了抿下唇。
“那就要看你,魔术变得怎么样了。”
俾斯麦吐气如兰,声音从未有过的柔软。
围观在笑的人笑容止在了脸上。
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那好,这个魔术,需要你来配合我。”
苏木掏出随身的记事本和笔,撕下了一张纸。
“这个魔术,叫做读心术,现在,你随便在1到100之间选一个数,写到纸上,不要告诉我!”
俾斯麦接过纸和笔,在上面写了个99。
“写好了吗?”
“嗯,写好了。”
“那么现在,你信不信,我能读取你的内心?”
俾斯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她很想说,我这颗心永远都是你的。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无奈之下,只能配合苏木的魔术,摇了摇头。
“不信。”
“是吗?”
苏木拿回笔,在纸上不知写了什么,写了很久,写了好几页。
写好后,他翻回第一页,问俾斯麦:“是23吗?”
俾斯麦看着自己纸上的99,陷入了沉思。
提督猜错了。
这么多人围观着呢,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提督不尴尬?
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
苏木亮出了自己的纸面。
上面写着‘不是’两个字。
场面霎时间安静的诡异。
一阵风吹过,吹过苏木额前的刘海,那张严肃且认真的脸完整的呈现在俾斯麦的视野中,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俾斯麦忍俊不禁。
她抿了抿下唇,笑出了声。
围观吃瓜群众原本还沉浸在冷笑话的寒冷中,在见到俾斯麦笑了起来之后纷纷感到了治愈。
俾斯麦笑的很开心,眼角都要笑出了眼泪。
这个笑话好笑吗?
这个问题不重要。
重要的是,提督正在努力逗自己笑。
这样就足够了。
前所未有的开心幸福与满足。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空了一百年的水缸,在某个瞬间被填满了一样。
“下一个问题,你是叫做俾斯麦吗?”
俾斯麦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轻轻点了点头。
“嗯。”
苏木翻开了第二面纸。
纸上画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人儿,旁边陪着一行加粗的大字。
‘我!德意志科技的结晶!俾斯麦!天下无敌!’
俾斯麦又被逗乐了。
她问:“这画上的小人,真的是我吗?怎么这么简约?”
苏木昂侧着脖子,“简约产生美,况且,我已经在用心画了!”
“好吧,那,第三页呢?”
苏木又翻到了下一页。
俾斯麦在看到上面的那行字后,那双秋水一般的双眸泛起了波光。
围观众人见到俾斯麦的反应,皆是好奇上面写了什么。
俾斯麦眼中多了几分柔光。
‘从当初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明白,你是我这辈子不论如何都想得到的舰娘!’
下一页。
‘俾斯麦好帅啊!改造后的那对猫耳简直在我的XP上跳舞!’
下一页。
‘若不是一见钟情,又怎会与你誓约?’
下一页。
‘你好,我叫苏木,苏轼的苏。’
下一页。
‘能再次成为我的舰娘吗?’
最后,苏木合上了记事本。
“俾斯麦,你哭了?”
俾斯麦呆呆的抬起头。
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掉起了眼泪。
真是奇怪啊。
俾斯麦慌张的擦着自己的眼泪。
明明在提督消失的时候没哭过,带着北宅在外流浪的时候也没哭过,在冰冷海底成为深海院长的时候也没哭过。
可现在却因为三两句话,竟然止不住的开始掉眼泪。
“我没哭......”
俾斯麦低着头,捂着自己红红的鼻子,转过身去。
“我都看到了。”苏木把手搭在了俾斯麦的肩膀上。
“抱歉,我回来晚了。”
“没事的,提督。”
俾斯麦擦干了眼泪,嫣然一笑。
“我原谅你了。”
苏木笑了笑。
“那我们,重归于好?”
俾斯麦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围观群众变得嘈杂。
威尔士亲王面色复杂。
华盛顿默不作声。
“和好可以,但是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