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帝国皇宫的书房内,薇薇安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信纸上的奇异几何图形。
与此同时——
地球。
正在清扫枣树下落叶的梅莎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单手拿着一根扫帚在原地微微一愣。
印记被触发了。
传来的波动显得极为遥远且微弱,不仔细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但确确实实是被触发了......
触发地点当然不可能是地球。
梅莎有特别留意,自从赫柏大人将那个信封放进距离这间院子不远处的信箱里后,就没有人将它取出来过。
这也就意味着,信封并非被那些穿着绿色工作服的邮政人员取走后才去到苍蓝大陆的。
恰恰相反,很可能是在赫柏大人将其放进信箱里不久后,它就直接到达了目的地。
这解答了梅莎一直以来的疑惑——
梦之坠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作为黄金时代诞生的古老神祇,梅莎对于跨世界转移物品的难度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魔界。
后来的人们这样称呼那里。
世人普遍知道的是,苍蓝大陆各族与魔族的大战几乎毁掉了整个西之境,最终造成了现在那里漫天黄沙的恶劣自然环境。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
那就是精灵们为了锚定那片亚空间,用特殊的方式将整个西之境的地下灵脉都勾连到了一起。
很显然,这种煞费苦心的行为不单单只是为了关押魔族,还是当初作为苍蓝大陆最强势力的精灵们进行的一个实验。
最终,这起实验造成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恶劣后果——
这座专为魔族打造的亚空间监牢的确十分坚固,从建成至今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但代价是,整个西之境的地下灵脉都被作为了阵基,而地表的植被在失去了魔力供给后则纷纷开始枯死、最终形成了如今的沙漠。
在梅莎的认知里,这几乎就是在空间理论上最大规模、也是最深入的一次实验了。
然而事实上,一手打造出魔界这个监牢的精灵们,却连“跨世界”的领域门槛都没有摸到。
在这方面,就连梅莎都走得比他们更远。
作为梦境的神,梅莎的许多能力在其他同时代的神祇眼中都是难以理解的。
这一点上,正如她之前与苏雨晴的那段对话:
“梦?这里可不是梦。”
“不......于你而言,说这里是梦境倒也没有什么错......”
当时,苏雨晴并没能理解梅莎的言外之意,她只觉得梅莎是在和她打哑谜。
但事实上并不是梅莎不愿意和她解释,只是连梅莎自己都很难将其描述清楚。
——梦。
作为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之一,以现代的科学观念来看,只是一种在熟睡状态下无意识的脑电波活动。
而在苍蓝大陆,“梦”则被赋予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含义——
脱离空间与时间之所。
这是苍蓝大陆各种族的顶尖魔法师们,在历代经过数十万年的探索后对梦境作出的总结。
而梅莎作为自梦境中诞生的古老神明,也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拥有这方面的能力或者说天赋。
就像她刚才做的那个“小实验”,如果换其他神祇来,是绝对没法像她这样进行验证的。
以古代魔法师们提出的模型为例,他们认为,世界与世界之间是几乎不可能逾越的以太海。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空间意义上的“距离”了,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近乎绝对的距离。
包括神祇在内的任何生物、甚至于说任何物质,想要跨越这段距离,都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同时,按照古代魔法师们的理论,以太海是与“梦”或者说与“生物的潜意识”紧密相关的。
这让梅莎有了刚才那个“小实验”有了实现的可能性。
但即使是梅莎,也只能很勉强地感知到她留下的印记被触发,具体的空间坐标则无从推算。
换句话说,苍蓝大陆和地球所在的宇宙之间的相对位置,其实是无从测算的。
这时回到一开始那个问题——
梦之坠是怎么来到地球的?
或者说,两个世界之间是怎么实现本不可能的物质和信息交互的?
梅莎此时已经有了答案。
她喃喃道。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却是最有可能的一个推测。
曾经梅莎还在苍蓝大陆的时候,她就听说并亲眼见到过能够联系上创世神赫柏的神秘祭台。
是赫柏自己留下的?
还是某些古老存在建造的?
对于这些,梅莎也不太清楚。
但她清楚的是,作为传送门这些祭台还远远不够格。
充其量,它们也就只能算作是一种大型的“固定式信标”而已。
真正让两个世界实现物质和信息交互的很可能并非这些祭台,而是赫柏大人潜意识里的想法。
就比如,她想给那位“薇薇安小姐”写信、并且以她常识内的方式将信件寄出后,信件就成功送达了一样。
还有冰柜里那条很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物种的鬼头鲛鱼,也很有可能是这么来的......
想到这里,梅莎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现在的赫柏大人,的确是开开心心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
梅莎有点不太敢去想象那个景象。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称赫柏大人为“创世神”似乎并不是一个非常准确的表述。
当然,这只是一个推测。
可问题在于,这个推测很可能就是事实。
梅莎愣住了。
她拿着那根扫帚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似乎......
仅仅因为一个在好奇心驱使下的尝试,她便窥得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也就是说,正如她之前悄悄在心里对着赫柏大人许诺的那样,她从现在起真的得“保护好”赫柏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