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理不关心敌人是谁。
联邦传媒业的生态向来奇特。
不怎么内斗是真的，动手了就往死里招呼也是真的。
频率低，烈度高。
其中又有很奇怪的现象。
不管动手的是谁挨打的是谁，开始确实是往死里打，而一旦动手的拿到了预期的好处，那是头也不回地班师，绝不追击，绝不恋战。
吃亏了的也认栽，不会扩大化。
总之讲究一个风险回报比，这在联邦人的商业文化里叫作专业。
胡理的经验告诉他，是谁在动手根本不重要，只要让他们知道一点就好，没人能在福克斯和自己身上占到便宜。
只要吃了亏，发现回报覆盖不了前期的支出，还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敌人自退。
但是胡理要的更多，他要用奇正相合的思路实现一石二鸟。
福克斯和胡理作为正面战场，直击敌人设下的陷阱，吸引注意力，为奇兵争取时间。
奇兵，即胡理招募的签到官们，他们先是经过了胡理新团伙的人事团队筛选，再由胡理引荐，最终在艾丽西亚的批准下加入签到局。
知道这些人存在的，除了斯尼奇奎克等新团伙成员，就只有艾丽西亚和克莱尔。
无论敌人是谁，都想不到胡理还有这样的一支奇兵。
毕竟在所有的资料里，胡理都只是一名公开了身份的普通的签到官，最多就是身份比较特殊，是福克斯的董事长，仅此而已。
其实胡理的新团伙已经占据了整个签到局近五分之一的位置。
当然，奇兵的目标不是解决福克斯的公关危机，杀鸡根本用不上牛刀，胡理要兴师动众，更多是因为他将这次风波视为一次机会。
传媒业在混沌入侵过程中的作用不可忽视，无论积极消极都是一种放大器，会加速整个过程。
胡理无意将传媒业打造成铁板一块的集团，那根本不可能，但是他要给这些同行们立个规矩，让他们明白滥用赠礼的下场就是被自己干碎。
面对混沌，底线是最坚硬的防线。
恰好，传媒业最缺的就是底线。
传媒业的这根骨头胡理一直想给接上，可惜缺少机会。
现在机会都送上门了怎么可以放过。胡理调用奇兵，不止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第五签到小队将肩负找到幕后主使的责任。
胡理要将其公之于众，再利用这起事件的影响向全社会宣扬两个概念，一是滥用赠礼自寻死路，二是滥用赠礼遗毒无穷。
这绝不是公报私仇，绝不是因为小报的信息太过下三滥导致胡理沦为笑柄，这都是为了大局，胡某人的一片丹心苍天可鉴。
险些被自己的境界感动到落泪，胡理虚拭眼眶，进入工作状态。
“老板，特派的两名签到官到了。”秘书将两名西装革履的签到官带进来。
“福克斯先生。”陌生的签到官伸出手。
“你好。”胡理握住手摇了几下，对秘书说道：“嗯，我知道了”
等秘书离开，两名签到官当即改口，“老板。”
胡理松开手，“坐，喝点什么？”
“水就行。”
胡理给两人倒了水，自己也坐下，“和暴力机关那边交接了吗？”
“已经交接了。”
另一人补充道：“整件事发生得相当快，据其中一名落网的嫌疑人交代，三天前的晚上在施粥棚出来之后被一个陌生人搭讪。
那个人穿卫衣，带兜帽，身高体型都很普通，没有明显的任何特征。
陌生人请求他帮忙买酒，理由是自己年龄不够，然后愿意多给十刀作为报酬。
这件事挺诡异，因为施粥棚附近的杂货店不怎么检查顾客年龄的。
但是为了十刀他还是做了。
之后陌生人又拿出热狗汉堡和薯片之类的垃圾食品，提出要和他聊天，他们就一起喝了点酒。
据他回忆，陌生人开始套他的话，问他有没有欲望系的点数。
嫌疑人因为居无定所，欲望都比较简单，日常任务难度不高，所以攒下了不少。
他觉得反正点数不能转移，暴露也没什么，就坦白了。
等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陌生人又说要提供给他一份工作。
嫌疑人很警惕，先拒绝了。
陌生人立即表明自己是新港大学的研究生，正在做一些关于混沌赠礼的研究，需要人来兑换混沌赠礼进行测试并收集数据。之前的要求都是为了测试嫌疑人靠不靠谱。
嫌疑人仍然有疑虑。
但据他说，陌生人让他自己上网查新港大学的‘博斯实验室’。
真有这个实验室，实验室网页上也真有这个陌生人的假名。
当然，事后我们发现是新港大学这个博斯实验室的网站被黑了。
总之，嫌疑人信以为真，答应了。
然后陌生人将他带到了一个市郊的独立住房内，房间里除了他大概还有五六个人，也就是其他嫌疑人。
在陌生人的要求下，他们都兑换了特定的赠礼，名为‘表演感染力’，并且开始写一些特定主题的稿件。
其中的一个主题就是吹捧福克斯集团。
然而现在只有吹捧福克斯集团的稿件被发布了，这六七个嫌疑人写的其他稿子都没有出现过。”
胡理乐了，“故弄玄虚。”
两名签到官跟着赔笑，其中一名继续讲道：“最后是昨天深夜，暴力机关接到举报，说嫌疑人居住的地点有人在滥用赠礼，很可能威胁到社区安全。
暴力机关的工作人员立即突袭了这个场所，最终逮捕了四个嫌疑人。这四个人都是写稿的，没有一个是外出雇人的。
他们的口供都差不多，雇佣他们的人在睡觉时间前接到电话，好像是要出去处理什么事，就离开了。”
“但是这点证据就要陷害福克斯，恐怕不够吧。”
“嗯。”签到官点头，“他们还搜出了一本计划书，内容是福克斯要攻击雄狮体育。”
“雄狮体育？”胡理摸摸下巴。
“是的，同时嫌疑人们利用赠礼写的稿件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在诋毁造谣雄狮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