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水泥‘发动机’后喷射出一道短促且均匀的火焰,PPC箭体几乎是眨眼间就飞到了200米开外的湖面上。
沉重的箭头落水时,像某国炸鱼队一样溅起一片水花。
见此,哪怕是心情有些沉重的青山七海,心中也不禁感到些许雀跃。
小学手工课上老师教过做水火箭,七海不记得自己的火箭有没有离地。
或许没有吧,因为自己的造物脱离重力这件本身是那样让人印象深刻,那怕数秒后它又会被万恶的重力狠狠地拽下来摔个粉碎。
“射程太远了,”林薪做出了评价,“我们不需要射程超过100米的武器,可以在箭头里多点‘沙子’…但这样要更改箭体和尾翼,不然有可能真成窜天猴……”
硝糖一号的两个‘工程师’听他这么说,心中难免有些郁闷。
从设计,熬硝到剪切组装材料,两人用了整整一上午才制作出来的东西。
只得到个中的评价,实在是令人沮丧。
“你应该把数据直接给我们的,”诗羽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吧?自己算也太没效率了。”
“还是说…坏心眼的弟弟,想看着姐姐们丢人的样子呢?阿拉阿拉,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呢~”
迎着霞之丘似笑非笑的目光,林薪毫不忌讳,“如果不是考虑到安全,”他淡然道,“我连熬硝和压孔这两步都不会做多余的指导。”
至于被当成弟弟这件事,他早就习惯了。
“你们可能误会了一件事,”在讲述经验的时候,少年的话总是不少的,“虽然我们在同一个团队,但是没谁能保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你们应该也遇上过大雾,想象一下,在前后视野不到200米的世界里失散了…我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要去想,拼命的想!总结失败的教训,计算更好的可能,然后勇敢的去尝试。”
“这世道可不会管你擅长什么,或不擅长什么。”
“可不可以这样,”七海突然开口道:“通过间接观测或者通过远程拉线的方式来引导火箭攻击?”
“像古代的锋火台一样吗?我觉得不错。”诗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如果你说的血雾不会攻击图传之类的设备……或者我们可以做像光纤制导导弹一样的设备,增加观测距离。”
被强制‘绑’在电脑前体验了几天俄罗斯原神(战争雷霆)后,两女都对现代空陆对抗有了最基础的概念——
打得远打得准才是自由和真理。
至于口径?那简直就是正义!
在林薪的影响下,两人都得了一种病,而且无药可医,那病叫做火力不足恐惧症。
见两人有认真思考,林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需要的不是手下,而是伙伴。
男女之间巨大的体力差异,在血雾降临之后不久就可以弥补。
信任在未来反而成为了最宝贵的东西。
* * *
“你要放弃了吗,七海?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步,马上就可以和事务所签约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面对朋友的质疑,七海没能做出回答。
姑且不论朋友会不会相信自己,‘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我只是在做准备。’这么说的话,她们一定会认为自己疯了,或许误入了什么可疑的组织,这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挂掉电话后,七海更头疼了,同学或者朋友这边还好说。
关键的是学校那边…还有家里。
‘该怎么样才能说服他们和自己一起呢?’
因为她倔强的脾气,和家里的关系已经相当疏远了,但什么都不做不是七海的性格。
更重要的是贡献度的问题。
如果把三人小队比作一个公司,林薪是技术骨干,霞之丘诗羽是股东,而她只能算是一个打工仔。
望着那亲密得仿佛姐弟一般的两人,七海的心情更加阴郁了。
入夜,七海旁边的诗羽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在白天的锻炼中累坏了,夜猫子的作息习惯都不能阻止她像个小婴儿一样憨睡。
七海又翻了个身,3月冷清的月光照在女孩忧愁的脸上。
她吐出一口心中的抑郁,立马就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的光景有些熟悉……
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七海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
…………
夜深了,‘我’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这一段不远的距离,安静的可怕。
在月光的照耀下,各种线路同绿化树木一同投下犬牙交错的阴影,教人感到不安。
深夜里一个人回家已经不是第1次,但今天我有一种预感,或许…有什么要变的不同了。
“哐当”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那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吗?
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那绿色的垃圾桶旁,一个少年就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像般。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我不禁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也不知道这种替别人尴尬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或许等我再成熟一些就不会了吧。
‘我还是快点离开吧,免得他尴尬。’
正当我这么想,准备加快脚步走开的时候,那少年却旁若无人的翻起了垃圾桶。
那一定是因为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考虑这种事情了吧。
‘走吧,快点走吧,你尴尬他也尴尬!’
人与人的边界感和文化常识,正在促使我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不知为何,望着那少年的身影,我无法挪开脚步。
明明昨天都是向朋友借钱才渡过的难关,今天的我竟然有着关心他人的余裕了吗?
这点让我感到诧异的同时又感到欣慰。
“那个!”‘我’终于还是开口了,“这个你要吗?”
那是我准备天亮后当做早餐面包。
而那月下的少年则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向我伸出了手,那纤细白皙的手,那怕染上了尘土,仍然在月下发着光……
* * *
“你没事吧七海?”
我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借力止住了后仰的势头,接着背过身去猛地一个过肩摔,准备将他摔到黄土上。
这理所当然的失败了,他将双腿缠到我发力的右腿上,左手勒紧我的脖子。
这下反倒是我被自己的力绊倒,狼狈不堪地摔到了黄土上。
万策尽,我只能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认输。
啊,好多汗水,会不会很臭?
事到如今还在关心这种问题的我,自然不可能赢得了他。
衣服几乎被汗水打湿的两人顾不了干净与否,躺在黄土上仰望着天空。
满天的繁星仍在闪烁,东方却已冒出了一抹微光。
“我又做出新预言了,”身旁的少年道:“三天后,祂们就要来了,降落点是悉尼。”
“这一次,”他缓缓地站起身来道:“这一次,我会尽可能地会向所有人公布这条消息。”
“不行!”
七海的声音同霞之丘的重叠在了一起。
“这样你会很危险!”
七海不知道心中的这份焦虑从何而来,但是她肯定的是,比起率先知道末日即将到来,却瞒着他人的愧疚感,他的安危更加重要。
“没关系的,都一样。衪们应该早就知道,或许我的回归就是他们的手笔也说不一定。”
“因为如果猎物太过于弱小,那狩猎这件事本身就会变得相当无聊。”
“抱歉,我有一件事瞒着你们,”林薪接着道:“我早就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发布在了网络上,只是还没有人相信,将这当成笑话而已。”
“三天后这种情况就会完全改变,你们不用担心我,等到他们查出是谁发布消息的时候,大概已经没有余裕管我了。”
霞光中的少年是那么的耀眼,青山七海盯着他的身影,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表。
‘啊啊,我可真是个笨蛋。’
她心中的阴郁,不可思议地一扫而空,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只是,她又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走吧,”那少年道:“送货的卡车,一会就要来了。”
被林薪打断思绪,七海便没再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