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丽比自己想得离得要近的多,基本上发完信息后的第十三个泰拉日就接到了安德丽的飞船靠近空港的信息。兰斯洛特当然拦不住安德丽的。虽然他极不情愿,但是那终归是个人感情,兰斯洛特也不得不承认在业务能力上安德丽的确是一个非常合格,甚至出色的审判官。这不光是出于她手中的权柄和武力,更是因为她所维持的交际网让安德丽总是不缺帮助她的人。在帝国想要顺心的办点事实,前者和后者都必不可少。
安德丽和上次见面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手上多了一双黑色镶金的手套,脖子上又填了一道伤疤,因为药品刺激长出来的新肉在周遭的皮肤中显得尤为突出。
空港上的狭小会客室——说是会客室,其实就是一个办公室临时换了一张桌子——现在的空港十分繁忙。为了筹备接下来的远征,整个空港上堆满了货物和挥舞着数据版骂骂咧咧的机油佬。这其实也是因为罗蒙庭的空港平日里往来的船只并不多,突然要迎接数量庞大的军团也难免忙中出错。
“佩雷斯维特修士。”安德丽摘下帽子行礼——对于一个国教的虔诚苦修士,安德丽还是抱有一定的尊敬——“上次一别,这已经过去了快五个泰拉年了。”
“为帝皇服务,时间总是不够,每一天都过的太快” 佩雷斯维特摆摆手,依旧保有他修道士式的作风,“你能这么快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按照你的习惯,一定会先去召集了足够的战士。”
“说来也是巧合,亦或者帝皇的安排。”安德丽看向旁边的兰斯洛特,“没想到这么快就再度见面了,兰斯洛特爵士。”
“不胜荣幸。”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安德丽大人如此繁忙,能如此频繁的造访,还真是不胜荣幸。”
“想必兰斯洛特大人还记得黑格拉斯。”安德丽继续说。
“必是那败絮其中的木头指挥官。”兰斯洛特毫不客气地说到,“其之愚行实难遗忘。”
“他被撤职了。”安德里点燃一根卷烟,“看来我的报告还是有点用的。”
“安德丽大人。” 佩雷斯维特有点坐不住了,“这和我们的军队有何联系。”
“莫要着急,尊敬的佩雷斯维特修士。”安德丽呼出一口烟雾,兰斯洛特略带厌恶的皱了皱眉,虽然战场上士兵没有不抽烟的,自己手下的侍从也又不少嗜烟如命,但是这不妨碍兰斯洛特厌恶这些东西。
“新上任的军官是我的老朋友了,于是我优先和他联系过了,等军务部那边的批文下来的时候,他早就整备好军队准备登机了。”
“至于我手下的风暴突击队。“安德丽弹了弹烟灰,”他们在之前的任务中折损了一半。“
“他们无法参与本次远征了?“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随时待命。”安德丽站起来,“我们都随时待命。”
“愿帝皇保佑那些战死的英雄。” 佩雷斯维特简单的做了个祈祷,“他们会位列在帝皇两侧。”
“他们会的。”安德丽说到、
“我也该出发了。” 佩雷斯维特修士说到,“我已经耽误了够久了,我的船已经备好了,我要去出发找修女会,并且去那个世界做演讲,那里都是虔诚的信徒,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了神皇正义的事业而献身的。”
“祝你的旅途有帝皇庇护。”兰斯洛特向佩雷斯维特行了一礼。
待佩雷斯维特在他侍从的簇拥下离开后,兰斯洛特和安德丽也离开了临时会议室。
“安德丽审判官大人,我本以为我们的重逢会在久别之后。”兰斯洛特和安德丽所过之处,原本忙碌的工人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或者拼命的把堆在二人必经之路上的货物挪开。
“我可觉得够久的了。”安德丽笑着说, “就算你不想我,你酒柜里的藏品一定都在怀念我。”
“堡垒舰正在做战备准备,上面正在填充弹药并补充货物。”兰斯洛特不动声色的继续说,”吾已经在城堡备下酒宴,还希望安德丽大人赏脸。 “
“得了吧。”安德丽挥手拦下一个空的运载车,上面的司机惊恐的看着位高权重的二人,“谁又有胆子把您的房间当弹药库啊.”
安德丽冲兰斯洛特使了个眼色,鉴于这个地方人多眼杂,兰斯洛特也不好发作,只好坐上运载车让司机把他们拉到了正在整备的堡垒舰。
“我可不想这万机神伟大的造物充斥着廉价香烟的味道。”
“遵命遵命。”安德丽又吸了一口,“把手伸出来。”
安德丽在兰斯洛特的掌心碾灭香烟,反正他随时随地都穿着盔甲,到是这冒犯的举动还是让兰斯洛特想活劈了这个女人。
等穿过还尚有机械教人员检修的过道,坐着电梯走到最内侧的房间,安德丽熟练的打开酒柜,避开兰斯洛特堆放在外层的几瓶品质还不错的本地酒,直奔着最里面的那几瓶珍藏。看的旁边的兰斯洛特眉头不受控制的挤成一团。
“忠嗣学院未曾教授汝何为礼节?”兰斯洛特看着安德丽拿来两个水晶杯放在二人面前。
“当然,我礼仪课的成绩可是满分。”安德丽摇晃着杯子里暗红的酒液,端到唇边,随后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帝皇啊。”兰斯洛特无奈到,“汝比上次见面更令我心神俱疲,倒不妨开门见山。”
”谢谢你的坦诚。”安德丽放下酒杯,“以及不要这副我占了你多大便宜的样子,你比起那些一辈子蜗在一个星球到死的贵族可多了太多的见识了。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想把你这个所谓的”英雄”扒个从里到外,生吞活剥再把你放在火刑架上的人可太多了”
安德丽又往自己的酒杯里添了点酒,“而我,只不过喝了你一点酒,你也未免太小肚鸡肠了。”
“不过是有利所图罢了。”兰斯洛特叹了口气,“吾只心向帝皇,为帝国众生而战,以诛灭大敌为己任。帝皇连同他创造的九位神明子嗣皆以不再行于世间,吾也曾见奸邪之人坐上国教的宝座。吾深知现今帝国政治如风暴波涛,故而,汝之举虽亦有所图。然助我大事者我,若是连滴酒水都舍不得,吾又怎能自称高贵之人。”
兰斯洛特盯着眼前的女人:“也罢,起码比起其他人,你对我的态度也算上坦诚。”
“这就对了。”安德丽满意的点点头,“那么我们来谈正事吧。”
安德丽又点燃一根香烟,烟味飘过来让兰斯洛特不由得蹙眉。
“不知道这样问,可否礼貌。“兰斯洛特摇晃着酒杯,”吾早就听闻审判庭内部分为两大派系。”
“噢......你知道这样问不礼貌你还问。”安德丽用略带责备的眼光瞟了一眼兰斯洛特,“你觉得我像是那一派?”
“不敢妄言。”兰斯洛特的眼睛如同利刃一样盯着安德丽,“几百年的人生足以让最蠢的愚者学会慎之又慎的判断一个人。”
“这已经就是答案了。”安德丽抽了一口烟,随后有饮了一大口甘醇的佳酿,兰斯洛特颇为无奈的揉了揉眼睛,用烟来佐酒并不稀奇,但是那通常都是上品的烟叶卷着价值连城的烟丝才配得上兰斯洛特窖藏中的佳酿。而安德丽抽的,嗯,是廉价的战场止痛香烟,这个审判官并非没有品味,相反她的品味在兰斯洛特的认知中应该也算是数的上号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两个对立的派别,这是一条路,一条只能直着往前走的路。”
兰斯洛特没有说话,两人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沉默的对饮。
”你了解我们的敌人吗?“安德丽突然说
”不了解。“兰斯洛特很直截了当,”吾会用剑刃去了解他们。“
”啧,骑士脑子。“安德丽吸了口烟,脑子往后一靠,冲着天花板突出一口眼圈,”伸手。”
“哦?”兰斯洛特伸出穿着盔甲的手,以为安德丽会给他什么情报。
安德丽猛地从椅背上坐直,随后迅速的将烟蒂按在兰斯洛特的手上碾灭。
“你!”兰斯洛特几乎就要亲手掐死这个审判官了,但是猛地一股如同野兽般的直觉,极度的危险,如同针扎一样刺着他的大脑,顿时间如同陷入虎口的羔羊,让他一时间僵在原地。
“你.........”兰斯洛特此时感觉自己如同掉入陷阱的野兽,他环顾四周,办公室虽然很大,但是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明亮的烛台几乎照亮了绝大多数地方,烛火晃动着,细密的汗珠渗出兰斯洛特的额头,即便面对混沌星际战士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不可思议。”安德丽又重复了一遍,随后拍了拍手,清脆的碰撞声过后,环绕着兰斯洛特的危机感骤然退去,兰斯洛特几乎是跌坐回座位上。
“你究竟想干嘛!”兰斯洛特攥着剑柄,身上的每一处肌肉虽然绷紧但又在为劫后余生而颤抖着。
“让你认清一个事实。”安德丽面容冷淡的举起酒杯,“看来几百年的人生并没有教会你委婉。”
“死亡亦不能让吾背离骑士道,吾乃帝皇之剑刃。”兰斯洛特双目充血,腰间的动力剑几乎就要出鞘,“吾宣誓效忠帝皇,吾乃帝皇之骑士。”
“那我就是帝皇的意志。”安德丽说,“我劝你最好把剑放下。”
“刺客........”兰斯洛特依旧攥着剑柄。
“你知道真不少.......”安德丽依旧冷淡的端着酒杯,“足矣让你销声匿迹的知识。”
“你究竟想干什么。”兰斯洛特缓慢离开桌子,如同狼一样环视着四周。
“放松,正如我说的,如果我想让你死,你活不到今天。”安德丽突然又换回了他日常的那副模样,”拜托,放松点,这就是个朋友间的玩笑。”她朋友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那就坦诚一点。”兰斯洛特丝毫不敢放松,虽然他知道此时那个刺客已经不再准备动手,但是却一直在盯着他。
“很简单,我会支持你的小远征,但是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安德丽眯着眼睛笑道,“帮助我。”
“我只效忠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