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红本以为,杀死了外面的那几个节肢怪物接下来至少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些东西了。然而当她走进出水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一阵窒息。
只见在她眼前,七八只节肢怪物趴在下水道出口的各个角落,但是这个距离只要她经过就必然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咕……”藤原妹红咽了口唾沫,然后下定决心走进去。因为她在这里的深处看见了有光从一个门洞里透出来,那里或许就是她要找的路。
既然无法保证不惊动这些怪物安全通过,藤原妹红就不打算留手。她深呼吸然后缓缓吐出炽热的气息,手臂环上金红色的火焰。
尽管已经失去薪火,但是藤原妹红的力量仍能在爆发时保持与薪王并肩。只见她双手忽然合在一起,手臂上环绕的火焰被强行泵入本应没有缝隙的手掌之间。
热烈且带着火星的风自掌间激发而出,然后藤原妹红忽地分开双手,一粒释放着太阳般耀眼光辉的火星在她掌间出现。
“去!”她双手用力前推,那粒火星随之缓缓向前飘动。十秒之后,火星撞上了下水道的支柱。
一瞬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余下了充斥着眼前的刺眼光芒,钢铁、砖石与羸弱的肉体在这样的光中熔化。
又是十秒过后,藤原妹红面前已经不剩什么了。
“眼不见心静。”她甩甩手,然后满脸轻松地走进已经看不出原貌的下水道。
走到之前看见的透出光的门洞前,藤原妹红看见了一个堆放着各种工具的工具间,在另一端则看起来是进入屋子里面的门。
“呼……呼……”她走进工具间,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清晰的鼾声。
“是谁在这里睡觉?”藤原妹红疑惑地走进了屋子,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大大的燃烧着的壁炉在房间的另一边,而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圆滚滚的身影盘坐在温暖的壁炉前毫无知觉地酣睡着。
“杰克巴尔多!?”藤原妹红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又遇见这个老朋友。自从上次在幽邃教堂一战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杰克巴尔多了,如今终于再一次见面她难掩心中的惊喜快步走上前去。
不过,在走到杰克巴尔多身边时,她却没有就这么叫醒他。毕竟都是在这个世界冒险的战士,她也明白这种休息的时间是有多么的难能可贵,因此也不想就这么打扰了杰克巴尔多的休息。
她看着熟睡的杰克巴尔多,索性也坐下靠在墙边打算等着他睡醒。
然而,兴许是杰克巴尔多睡的太香了让她也有了感觉,又或者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那么紧张的自然的休息时间,亦或单纯是壁炉的火焰太过温暖舒适,藤原妹红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回来了?”她似乎看见了人间之里的寺子屋里,深夜在烛光中批改着学生作业的慧音抬头看着她,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藤原妹红想说话,却没有办法开口。然后,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化作风雪消散,周围场景变化为了迷途竹林。
此刻,她面前的人变成了辉夜。
“这也没办法的事情……”她看见辉夜的脸上满是歉意,但是她却连辉夜在说什么都无法思考。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化,她看见了幻想乡的日出日落,看见了岁月变迁,看见了遥远的几乎要被她遗忘的爆发时的富士山的景象,最后定格在她眼前的,是渐渐黯淡下去的火焰与作为背景一同黯淡的幻想乡。随后一切都如混沌般不可理解,她的意识在混乱中回归清醒。
“咕噜咕噜……”她几乎是蹦起来的,醒来后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梦中似乎见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东西,又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她什么都记不清了。毕竟只是梦境罢了。
“哟,醒了。”她听见杰克巴尔多的声音响起。
“啊,啊。”她先是下意识地应答了一声,然后才真正醒来又应了一声。
“哈哈,很久没睡觉了吧?”杰克巴尔多似乎很明白藤原妹红现在的情况,笑着说道:“都是这样的,漫长的冒险之后,温暖的炉火和闲适的环境比任何诱惑都要吸引人。这时候再久违的睡上一觉,啊,瞬间就又找回了为人时的感觉了啊……”
“确实,感觉精神比起一般在篝火处恢复后还要放松些。”藤原妹红点点头回答道。虽然梦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身上只感觉到很久没有过的真正的轻松。
“不过,其实一般来说,不死人不会做梦也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冷暖。”杰克巴尔多又补充说道:“对我们来说,冷暖只是极端条件下不同类型的痛苦,其它时候只是我们自我欺骗的想象罢了,味觉也一样,而睡眠也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你看起来是做了什么梦?要不是你说过来自那个神奇的地方和我们不一样,我还真想不到你那些行为是做梦,还以为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呢。”
“原来你们是这样吗……”藤原妹红看着他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一点。
不过,她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表现出可怜他们或者别的什么情绪,那才是对他们的不尊重。“我也记不清梦见什么了,只觉得有时很安全很美好,有时候又被满满的不安所填满。但是最后只留下了渴望与怀念。”藤原妹红低着头说道。
“啊,我懂了,你梦见了家乡。”杰克巴尔多恍然大悟,然后端着一个盛着金黄色液体的大锅从一边走来,“哐”地一下把锅放在了他们之间,然后坐在了藤原妹红的对面。
这时候藤原妹红才发现杰克巴尔多之前一直在一边干什么——他在炖汤,炖一锅金黄色的原素汤。
“嘿嘿,就算没有味觉,我也得享受生活啊!”杰克巴尔多豪爽地对藤原妹红解释道:“来尝尝我精心烹制的原素汤!加入了太阳战士间秘密传承的秘方哦!”
他说着又拿出了很久以前藤原妹红在不死聚落时见过的酒,撬开密封的盖子递给藤原妹红一杯,“这个是我特质的酒,你应该还记得它的味道吧?”
“还记得,真的很不错。”藤原妹红的鼻尖萦绕着酒液的香气,和幻想乡中那个吸血鬼在宴会时带来的她们家最高级的佳酿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之一了。”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那就对了,我可是绞尽脑汁才酿出了这些酒的啊。”他又豪爽地笑了起来,“这个酒就连不死人也能尝到一点味道啊!”
看着畅快地大笑着享用原素汤与酒的杰克巴尔多,藤原妹红不禁微笑起来。
“愿你的勇气、我的剑,以及各自的使命——”
他忽然高举酒杯,藤原妹红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伸手与他碰杯——
“与太阳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