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疑惑的歪着头。
以她们父亲的评价,在七人组中,波尼和筑紫对他言听计从,但赤瞳有自己的想法。
——不到十岁就被帝国买下,被训练了八年,依旧懂得怀疑,懂得自己思考。
和几位同伴相比,唯独赤瞳在原著中投靠了反叛军,并非没有理由。
赤瞳的自我思考能力,远比作为同伴的筑紫要强。
筑紫眼中满是星星,她一走进屋内,还在好奇皇帝是个怎么样的人,还在想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就听到了夏言说,让她们帮忙转移出去。
筑紫一下就觉得,皇帝陛下很厉害,怪不得连父亲都要听命皇帝。
她不会思考皇帝凭什么能知道这些,筑紫要是有质疑皇帝的勇气,也不会盲从她们的父亲了。
赤瞳则不同。
一位被大将军软禁的皇帝,凭什么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来历?
赤瞳悄悄拉动筑紫的裙角,她怀疑这是布德在测试她们是否可靠,眼前的皇帝可能是假的。
筑紫有些疑惑,不知道赤瞳给她暗示干什么,难道是提醒她不要泄露暗杀部队的信息?
根本没这个必要,这可是上司的上司。
——如果是组织构架优秀的杀手组织,内部必然有种种规则,但一来帝国算古代,还有帝具这种力量,管理结构自然比不了二十一世纪的一些谍报机构。
二来,她们七人受的也不是正规杀手教育,黑瞳那边受的是严格的杀手教育,培育她们精英七人的‘父亲’藏了私心。
当即,筑紫毫不迟疑的拍着胸口,脸上满是认真:“陛下,我这就通知父亲,启动对陛下的营救计划!”
赤瞳一脸苦涩,本能的上前一步,做好战斗准备,但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到底怎么从范围森严的大将军府中逃出去。
赤瞳完全没考虑劫持人质。
如果这是布德的试探,这皇帝能是真的?
“戈兹齐吗?”夏言闻言道。
“是的,陛下。”
“戈爱卿是个忠臣啊!”夏言悠悠叹了口气,一脸唏嘘,“若是能多几个戈爱卿这样的忠诚,何愁大事不定?”
夏言看着面板上的气运跳了五十点,忍俊不禁。
赤瞳身上能榨取到的气运,怎么也不会比切尔茜更少。
而若是非生死非人生改变,五十点又太多了,夏言处在皇帝的位置上,攒满一千气运都消耗了以年计的时间。。
气运大概并非来自赤瞳。
夏言只能说,赤瞳身边这小女伴,实在是纯洁的离谱,见面就纳头便拜,还忠心耿耿。
不过也不算太离谱,毕竟是千年帝国。
活不下去的百姓,有理由反抗帝国;肆无忌惮的贵族,有理由反抗帝国。
但两者之外,帝国忠臣并不会少,尤其是帝国暗杀部队这种,在帝国的培育下成长,又并非棋手,而是棋子的人。
夏言作为帝国之主,在天下这盘棋上,劣势是凡是棋手都是他潜在的敌人,优势是凡是棋子,都是他潜在的自己人。
——以及最大的优势是有挂!
夏言的话说出口,场面忽然静了下来,一时间赤默紫泪。
赤瞳转动着小脑袋,有些不解,都以及套出了她们属于帝国暗杀部队,为什么敌人还没动手?
她的预感错了?这真是皇帝陛下?还是说要套出她‘父亲’的位置,将她们一网打尽。
但就算这是陷阱,这也是她们唯一的生路了,赤瞳当即放下了身体上的警戒。
杀手的课程中有教导过她,宁死也都要完成任务,但从没教导过她,就算完成不了任务,宁死也要多杀几个敌人,那不是杀手该有的思考方式。
她警戒与否,对大将军府中的防卫来说,不过是斩杀几个军官罢了。
筑紫心中满满的感动,都是觉得这辈子值了,父亲为了帝国的安危,为了培训她们日夜操劳,皇帝陛下竟然还记得她们。
——这是从小洗脑的结果。
她们的父亲培育她们忠诚帝国,然而她们的父亲对帝国的忠心几近于无。
当初组建帝国暗杀部队,培育赤瞳这批孩子时,她们的父亲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培训这些孩子需要近十年,要是到时候帝国还在就好了’。
可哪怕她们的父亲对帝国的忠心几近于无,父亲教给她们的,还是忠君教育。
这就是千年帝国的含金量。
夏言顿了顿,做思考状,随即说道:“我记得戈爱卿为了培养你们,申请了一批臣具?”
“是的!”
“带来了吗?”
“禀陛下,我和赤瞳为了潜入近卫军,以防身份暴露,并未携带臣具。”
“那就有些难办了!”夏言眉头微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踱步,思索了片刻,语重心长道,“你们还小,直接就相信了朕,但戈爱卿罗刹四鬼出身,可不会这么天真。”
“朕如今被奸贼布德软禁于此,就算是印玺圣旨,怕是也难以取信于人。”
看着夏言一副纠结的神情,切尔茜嘴角一抽。
您演的还真入戏。
“罢了!”夏言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朕就赌上一次。”
“女仆,呈笔来。”
切尔茜:“……是。”
夏言拿起笔,在衣带上写写画画,本打算写的好看点,可笔墨落在衣带上就散的有些乱,最后只好当作是鬼画符,不指望其他人能认出他写的什么。
一边写,夏言一边说道:“只有皇室能使用的至高帝具,并非所有人想的那般,只是单纯的护国机神。”
“没有最强的帝具,只有最强的帝具使用者,面对真正强大的对手,护国机神也并非无敌,又何来至高之说?”
“之所以名为‘至高’,全因为那是所有帝具的中枢。”
夏言放下笔,走上前,将鬼画符好的衣带塞到了筑紫的手中。
“朕听说,帝具村雨,在戈爱卿手中?”
筑紫迷茫的眨了眨眼。
夏言笑了笑,解释说道:“那是一击必杀的帝具,只要被村雨伤到皮毛,村雨上的咒毒就会发动!”
“将这衣带交付戈爱卿,只需将衣带覆盖在村雨上,随后在用这衣带将人连在一起……咒毒就能在不同生命间传递,斩杀其中一人,另一位也会一同死亡。”
说到底,还是生命个体判定问题,村雨持有者要警惕自己被划伤,但无论是长期接触刀背还是接触死在咒毒下的人,持有者都不会感染。
村雨的力量,比起说是毒,实则本质更像诅咒。
夏言动用复制能力,将生命概念附在衣带上,被链接的两方,会一定程度上被视为同一生命。
——不过也用不了太久,难以对生命磁场过强的人生效。
概念影响现实,现实也会磨损概念。
夏言近日来,习惯性的用面板复制概念。
复制概念,而后用概念影响现实,自由度更高。
进行物理层面上的复制,要考虑的有很多,如果直接增强几倍肌肉力量,甚至可能会对骨头对肌肉韧性产生副作用。
现实层面的复制,只要能和讲明白复制的方面,更省气运,但讲不明白,那就牵一发动全身,副作用多种多样。
夏言不在乎副作用,大不了回退到他健康的版本。
但夏言在乎引发副作用后的消耗,物理层面的复制省气运值,但如果因为副作用回退,那消耗的气运就彻底浪费了。
但概念层面的复制不会失败。
概念层次的复制,更像是向面板提要求,消耗稍多的气运,但能直达结果。
现实层次的复制,消耗的少,但要夏言自己拼凑出结果,拼不出来或出现差错,气运就浪费了。
夏言看来,现实层面上的复制,需要是那种经天纬地,学富五车的人才能用明白。
如果夏言被砍掉一只手,从概念上走复制,面板会为他在被砍掉的地方,直接生成一只手,和原本的一模一样。
如果用现实层面复制,夏言知道他被砍掉的手上每一根毛系血管每一块肌肉纤维……消耗的气运很少很少。
但概念能影响现实,现实也影响概念,抛开体量谈克制,都是耍流氓。
……
“皇家机密?”
戈兹齐看着手中,筑紫送过来的衣带,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这种事有过记载吗?西宫。”
“没听说过。”
回话的男子名为西宫,是身穿风衣的酒糟鼻眼睛男,曾是大臣奥内斯特的左膀右臂,也是戈兹齐的直接上司,暗杀部队的负责人。
随着奥内斯特倒台,戈兹齐和西宫的地位有所变化,但不多。
大臣的党羽中,大都是剥削百姓倒卖军火陷害重量,又精通溜须拍马欺下瞒上等等。
西宫是奥内斯特党羽中,少数能力出众的。
奥内斯特倒台后,高启和永观等党羽被布德一网打尽,但西宫提早从近卫军的行动中察觉到了一场,从密道逃生。
西宫本打算隐姓埋名,当一个富家翁为祸一方,但帝都的变化愈演愈烈,眼见各方势力都对帝国不满,他也放不下权势,借用曾经的关系网活动了起来。
关系网这种东西,奥内斯特倒台之后,本应该失效大半,政事人走茶凉。
可当布德对贵族不依不饶,连贵族虐杀几个平民都要管时,贵族们忍无可忍,需要合力反抗布德时。
熟悉各方贵族,能作为贵族中介的西宫,就有了新的工作。
一边联络各地贵族,一边联络自己曾经的部下,例如戈兹齐。
前者有人有钱有粮,后者有实力有情报,彼此制衡之下,西宫虽然不如曾经,但也找回了不少权势。
听了戈兹齐的话,西宫摇了摇头:“我从未听过又什么皇室机密,书上也没有记载。”
西宫的帝具,世界全书【戈隆戈隆】,是书形帝具,记载了世界各国地图,尤其是帝国境内从产物到地址,各种详细数据。
在书末页甚至还有对未来大规模自然灾害的预言。
这帝具没办法战斗,确实治国利器,其中也记载了很多隐秘。
西宫推了推眼睛,尖着声音说道:“事实不会骗人,小皇帝的送来的衣带,你不已经试过了吗?”
“就是试过了,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戈兹齐敲了敲手边的刀鞘:“我没能掌握村雨的秘技,但也掌握了村雨十几年了。”
戈兹齐拧紧眉头,好似看见自己的爱人出轨了一样:“我从来不知道,村雨的咒毒还能连到其他人身上。”
“那毕竟是始皇帝制作的帝具,可能皇室真的隐藏了什么。”
“我清楚,我就是觉得,这……”
戈兹齐这了半天,才说道:“不可思议,帝国已经传承了千年,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底牌。”
“不符和人性?”西宫说道。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
“但事实就是事实。”西宫耸肩道,“况且,这是好事,我们的敌人是布德。”
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始皇帝是开国之主,在帝国内威望极高,但都是当皇帝的,始皇帝就算留下祖训,不到亡国不许暴露这份底牌,后世的皇帝会听?
帝国千年来,昏君可不算少。
都有皇帝想要再造帝具,虽然只造出了臣具,但毫无疑问是想要挑战始皇帝的威望,证明自己并不比先祖差。
到底什么方法,能让皇室隐藏一个秘密——让性格多种多样,且放眼天下唯我独尊的皇帝们,暗藏一个秘密?
皇帝们就没有人前显圣的需求了?
这千年来的贵族,皇室的近卫,皇帝的后宫,都没办法从皇帝口中套出来这隐秘?
西宫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事怎么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但事实胜于雄辩。
小皇帝甚至都没滴血,一份腰带配合腰带上的咒文,就解锁了村雨的新能力,对未伤到的敌人也有效果。
这还是至高帝具不在手里。
至高帝具在手,那还了得?
村雨能不能一刀砍下去,敌军几百几千都中咒毒?
西宫微微摇头,皇室底蕴果真深不可测。
“我会联系各方军队攻城,你抓紧时间布置,军队数量看似多,但帝都兵精将广城兼粮足,怕是难以成事。”
“等到帝国各地忠勇来援,恐怕就要输了!”
“将小皇帝救下来,才是唯一的胜机。”
“戈兹齐,在隐秘行动上,你再说内行,这是我在帝都内的心腹名单,你可以随意动用。”
“皇室如果还有手段,那等除掉布德后,我们也可以是帝国的忠诚!”
西宫转身离开,帝国这边布德总领全局,反倒是反叛军一盘散沙,他但凡摸鱼一点,各方贵族就能自己吵起来。
“……如果说”
戈兹齐的声音响起:“如果说,布德的所作所为,其实是陛下的暗指示呢?”
他本相信布德背叛了帝国,绑架了皇帝。
但见到皇室这种底牌,他又有些不自信了。
西宫闻言停下脚步,将头转了回来,看向了戈兹齐。
“那你愿意束手就擒吗?”
西宫问道:“如果帝都的杀戮,是小皇帝的旨意,布德只是执行者……你觉得,小皇帝会放过满手鲜血的你?”
“为帝国暗杀或许不算罪状,可你手上无辜者的血还少?”
“还是说,你自觉立下的功劳,能让皇帝无视那些?”
“躲在村落里教导七位杀手,至今七位稚嫩的杀手都没为帝国完成一项任务,反而消耗了帝国大量资源。”
“你有什么功劳?配皇帝为你网开一面?”
“最好是布德背叛了帝国。”
“如果不是……”
西宫微微摇头,冷冷道:“营救小皇帝,也可以变成刺杀小皇帝!戈兹齐,这种事不应该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