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歌姬不会像三轮霞一样闲来没事便来找影——虽说三轮最近也因为沉浸于剑术的缘故,只有当她练剑练到连肩膀都抬不起来的时候,才会带着一些她托‘窗’从校外买来的甜品来见她敬仰的影大人。
而庵歌姬虽然在校内时因自身的习惯仍然常常身着绯袴,但她自从影定居在神社之后便不再常来了。
主要她之前的巫女工作也就打扫整理神社,因为没有香火连御守都没必要做。而现在这间神社有了影在,落叶灰尘之余堆积到一定程度便会被她招来的清风拂散。而且因为影居于神社才更像是正主,她就有点不好意思随意到来。
不对,不能说像,应该说就是。
既不是宫司也不是神主那档次的,而是更高一层,也就是所谓……
神明。
神社即是神之所处,神所在的土地,神所居的地方,是自成一界的神域。
其实通过很多迹象可以猜测出来——影小姐或许是神明。因为她并不曾刻意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并且庵歌姬在近日通过五条悟口中所言已经证实了这番猜想,她虽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五条悟在电话那头模棱两可的回复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答案。
于是,要说以后让她继续以平常心和影进行交涉,说实话她也静不下心来。但又考虑到影小姐平时性格温和,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神明恐怖的威严散发出来,还爱吃甜点心,绝对是一名对人类非常友善的好神,只要不是特别冒犯,应该仍是很好相处的。
嗯……虽然爱吃甜点心这一点应该不能作为评价一位神明的理由,但考虑到她的身份与地位,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反差感令人着迷。
那么影小姐又是掌管什么的神明呢?
总之不可能是稻荷神,毕竟可没听说过这位主管丰收的神明还有曾降下雷霆的传说。
而在比较为众人所熟知的神话传说中,似乎也只有那位雷神比较符合。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除了性别这一区别,影小姐和故事中的建御雷神的描述十分相符,剑术高明,掌握雷霆,以及或许还未曾展露过的弓术一道。如果说男性的躯体必须虎背熊腰的话,女性自然要像影小姐这般仪态大方,雍容华贵。
而这番到来,庵歌姬确实是有要事要与影说。主要是此事可能牵扯到的问题有很多,她必须要先来询问影的看法。
“影小姐,您有在滋贺县召唤过雷云吗?”她向影询问道,语气中下意识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
庵歌姬已经知道了京都诅咒消退现象的真相。
那曾经笼罩过京都整片天空的浓郁雷云便是影施展神威时的体现。
可就在昨天,有窗向高专上报通知说,在滋贺县东近江市的天空曾出现过诡异的云雾。
不过与之前发生在京都的现象略有不同的是,那片雷云从出现到消失仅仅持续了几个小时,范围也只笼盖了一小片区域,与真正的末日般的雷云相比不成规模,而且其中还不曾闪烁凄烈的紫色雷光,只有似乎蕴含规律的雷鸣不时地响起,令人捉摸不透。
而重中之重的则是,据调查,东近江市的非术师们无法观测到雷云,至少以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无一例外。
这是关键信息,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高层虽然无法直接判断这是否与诅咒消退现象相关,但非术师无法观测到的异常肯定是和诅咒有关,于是派遣术师前去调查。
唯独庵歌姬这个为数不多知道京都事件真相的人打算直接去询问神明本尊。虽说因为一些原因哪怕她从影这里知道了答案也无法直接上报到高层,但如果这件事与影相关,那她就可以不在这件事上费脑筋了。
因为滋贺县就在京都的隔壁,而京都又是大部分咒术师家族盘踞的地域,诅咒消退现象对他们造成的影响非常之大,可还没等他们调查清楚京都事件,那片覆压三百余里遮天蔽日的雷云便消散无踪并且许久未曾出现过了。
于是他们现在就打算将精力投入这起事件当中,一副誓破此案誓不罢休的态度,对此十分看重。
而又为什么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非术师在濒临死亡之际或一些特殊情况能够目视到诅咒,如果没有非术师能够看见滋贺县的雷云,就说明它暂时还没有威胁,至少不危及生命。
像令全体术师与非术师都能够看见的京都雷云,只会让诅咒遭殃。但诅咒引发的雷云却会让术师与非术师受创。
“不知道你口中所言的地名为哪片区域。”影听后思索了几秒,回道,“…虽说最近几日我也曾借助雷光巡视人间,或许便有你所说的滋贺县。”
庵歌姬凝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影小姐至少在现代还是初次降临人间,肯定不知道有些的地名所表示的方位。
毕竟不像京都这一名号已经流传了800多年,滋贺县是明治维新时期才改的名字。
虽然咒术界千年的历史中也没流传过曾有神明降世以雷霆诛伏百万咒灵的传说就是了。
“不过在何方位只是小事。”影淡淡说道,“听你所言,应是那片地域内出现了不符合自然规律的雷云对吗?”
“是的……”庵歌姬点了点头,“滋贺县毗邻京都。那些云雾与影小姐您召唤而来的雷云自然有所不同,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无法被非术师看见,也就是说那是咒力的产物。而且哪怕雷云距离地面很远,但术师们依然能够感知到从中流露出来的咒力威压。”
众所周知,影的力量来源并非咒力。因此她所施布的雷云是可以被常人所见的,还由此令世界末日到来的传闻在那段时间再度兴起。
庵歌姬忧心忡忡地继续说:“虽然不及曾经笼罩京都的雷云之广,但根据窗所言至少也覆盖了十个足球场那么辽阔的天空,如此庞大的咒力范围,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会被波及到的普通民众的数量将不可想象。”
“确实如此。”影微微颔首,“不过关于此事我也有所眉目。”
庵歌姬闻言一愣神,没再开口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稻光寂照之地皆为我目光所及之处,近日我于这片土地上广部雷云作为眼线……”影稍稍停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庵歌姬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微微的呼吸声传进耳朵。
“我见到了不计其数的咒灵诞生,以你们的评判标准,能够评为特级的咒灵至少也有十只以上。”影平静地说出令她心跳不已的话语,“京都东方的近处便有一只初生的咒灵,应该便是那些云雾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