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进门开始,这名美少女老板就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那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现在服务员小姐姐又指着说门口坐着一名大叔,而他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们两个都能看得到,难...难道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年轻人淹了口唾沫,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空无一物。
他这时才发现,店里老板的容貌似乎漂亮得有些不像话,长发乌黑靓丽,脸蛋比瓷娃娃还要精致。
回想起了前几天刚看过的恐怖故事,年轻人身体一颤,结巴道:
“对...对不起,我家里有些急事,先走了。”
说罢,他连忙冲进雨中,身影迅速被雨幕所朦胧。
“欸?你的饮料...”见年轻人连饮料都不要了,丁悦的神色有些失落。
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居然就这么被客人无情抛弃了。
“不喝,不喝我就自己喝!”她一边吸着吸管,一边生气地鼓起脸蛋。
灵也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进食的,她们实体化的躯体和生前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可以梳妆打扮、更换衣服。
“好好的娃儿,怎么眼睛就残疾了呢,俺家娃儿也有他这般大了,身体健康的很哩!”
工人一脸惋惜地看着雨幕中渐行渐远的年轻人背影,伸手在安全帽上一掏,取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还特意地展示给林凝看:
“俺家的娃儿虽说没有老板你生的这么俊俏,但是也长得不赖,你看是吧?”
照片上的是一名打扮潮流的少女,她化着浓妆,黑色连衣短裙,一双白花花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她双手抱胸,肩上挂着一个真皮包包,表情略显嫌弃。她身边的中年男人一身农民工迷彩服,露出一口大黄牙齿笑得很开心,两人的中间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背景板是一所充满学术气息的大学校门口,还拍到了不少人正在向学校里走去的背影。
“哇,你女儿居然考上了榕市的海滨大学!”丁悦露出羡慕的神色,她生前学习成绩不差,也曾向往过大学生的美好生活。
“那可不,这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拍的,而且俺告诉你,她这身打扮都是放暑假搞那什么直播自己挣的。”工人聊起女儿,一脸骄傲与自豪道。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林凝问道。
“俺过得可好的嘞,还能有什么愿望?”工人嘴角在微笑,而眼神却低垂,透着一丝落寞,他忽然说道:“后天就是清明了。”
见他不愿意说,林凝只是“嗯”了一句,没有继续追问。
工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丁悦拉着家常,三句话有两句都离不开他的女儿,说她女儿最近创业需要大量的钱,他作为父亲勒紧裤腰带也要全力支持。
“这位姐姐真的好独立啊。”丁悦听得不由心生敬佩。
一杯蓝色妖姬下肚,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蒙蒙细雨。
“俺得回工地了,再晚工头要骂了,先走了哈。”工人的身影也冲进雨中,消失不见。
门口的地面一片干燥,丝毫没有被弄湿的痕迹,台面上的那杯蓝色妖姬还满满地摆放在那里,一口也没有动过。
“欸?大叔也一口没喝吗,可我明明看见他喝了啊?”丁悦有些迷惑道。
“准备打烊了。”林凝缓缓起身,和丁悦一起收拾店里的卫生,并检查原材料的库存等。
半夜,雨还在下,很有节奏地落在防盗窗上,一片安宁。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林凝从睡梦中吵醒。
“这么晚了会是谁?”丁悦正在用林凝的手机打亡者农药,语气有些疑惑道。
“业务上门了。”林凝揉了揉眼睛,打哈欠着起身下床,下楼开门。
工人眼睛通红地站在门口,身上挂着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他坚毅的脸庞哭得像个三岁小孩道:
“老板,俺...俺怎么死了?你快告诉俺,俺没死!”
执念稍强一些的魂可以与现实的物品进行交互,只不过这些交互都是短暂的幻象,就比如此时工人身上滴落的雨水。
“不,你死了。”林凝一脸平静地宣告道。
工人仿佛法庭上被宣判死刑的犯人,噔噔噔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这个外表坚强的男人仿佛散失一切力气,背部一下子佝偻许多。
“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愿望吗?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实现。”林凝按照流程递给他名片。
“俺...俺想复活。”
“我要是能逆转生死,我还能在这里打工吗?”林凝无语道:“我指的是生前一直惦记的事情。”
“俺......”工人的神情有些难以启齿。
“人都死了,还在乎什么脸面,你尽管说就是了。”林凝催促道。
“俺想见俺女儿最后一面,她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工人神情落寞道。
“欸?那你就不担心吗?”丁悦惊讶道。
“俺有和她视频,她说她过得很好,让俺每个月按时打钱,不要担心她。”
“......”
“海滨大学正好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明天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林凝说道。
她将大叔安置在一楼,然后上楼继续睡觉。
翌日。
林凝帮丁悦准备完一些调制饮品用的料之后,带着工人乘坐地铁,来到深海侦探事务所。
“你有事情的话先忙,我可以在门口等你。”工人有些局促不安道。
“你可以进来等。”林凝说道。
“不...不了。”工人浑身微微发抖,仿佛里面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事物存在。
“新来的,你在和谁说话?”林凝正疑惑的时候,昨天那位刺猬头少年正好路过。
“你看不见吗?”
“看见什么,你不会在和魂说话吧,事务所地下灵异封印物的气息对弱小的魂有伤害,他们本能地畏惧这里。”
刺猬头少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狂,无所谓地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是谁教你的,但我劝你少用仪式和魂进行沟通,招魂的时候招到一些脏东西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