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真夜之中,月光柔和洒下,却带有一种独特的赤色韵味。
空气之中一根根手指的影子若隐若现。
“ghaa..ghaa..ghaa......”奇异的声音微弱地令人无法察觉。
路克西斯穿正装,左手托着一张手皮,上面画有独特并具有美学性质的纹路。
他的右手失去了中指与无名指,鲜血滴滴淌落。
他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面无表情,那人是他的恩师,如果不是罗温·阿斯卡腾,他不会拥有现在的地位、资源。
一个小毛孩子说出来的话,那些专家学者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但这个小毛孩子是某位学术泰斗、大强者的弟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再不济,也会去验证一二。
可以说路克西斯·韦恩这个人,站在这里,呼吸着空气,与眼前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罗温有不可磨灭的关系。
“指的主人,其力量连帝国最强的几位也可以影响,这是一个我目前几乎无法理解的存在。”路克西斯心有戚戚然。
献祭一根指头,可以借来生长的力量。
现在他献祭了两根手指,遵循仪式的规则,手指如无必要,不得重复,他借来了‘真实梦境’的力量。
指之主的力量降临,使得目标陷入真实的梦境,因为是置身于梦境之中,对于施术者有求必应,所回答的内容都是实话。
“祝您有个好梦。”路克西斯以侵过魔药的手帕捂住手掌上的断面,慢慢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罗温不再胡言乱语,而是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豁!他睁开眼睛,眼前的路克西斯消失不见,手里的水晶瓶消失不见,入目所见的是一轮缺了大半的月亮,以及周遭熟悉的景色。
罗温张了张嘴巴,大学士脸上露出罕见的震惊之色。
“幻觉……梦境!?”
他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幻觉,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究竟是谁!?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韦恩工坊有问题!”思绪转动,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帝国著名的大学士全力思考,搜索记忆,强大的精神力运转起来,周围的气流发生了改变,一股旋风以他为中心吹开,并愈演愈烈。
很快他就有了头绪,因为精神力强大的人总有特殊之处。
其一就是,这种强大的精神力得不到约束,就会擅自行动,利用记忆仓库里的碎片,编织出一个又一个可能的未来,也就是所谓的‘预知梦’。
第二种罗温不太愿意相信——以某种特殊的术式,也可以使得人做梦,但加尔科夫帝国最强的几个术士就是罗温自己,或者说他是其中之一。
“韦恩工坊一定有问题,又得从长计议了,你啊,总给我整出点新花样来。”
“那个地下室……”他喃喃自语了起来,许多疑惑都想通了。
“这一定是梦境,所以路克西斯可以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身后,所以……嗯,就是这样。”
另外一边。
午夜之后,清晨之前,路克西斯的手指长出来一点,如同婴儿,他丢掉一瓶昂贵魔药的瓶子,看着手掌心发呆。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累了,毁灭吧。”
“什么要被毁灭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发了出来。
路克西斯惊讶地扭过头,看见穿学生制服与短裙的皇女殿下站在门口。
“你是怎么进来的?”路克西斯眯起眼睛。
不愉快的索菲亚讥讽道:“你也太大意了!又不是克利夫兰在看门,我进来很奇怪么?哪个人敢拦我?罗因斯的那个仆人么?他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呢?真是令人不愉快。”
路克西斯笑了起来:“我也很不愉快。”
索菲亚意有所指道:“你看上去欲求不满呢?要我帮你泄欲么?作为那个药的报酬,哦,问你个问题,药还有么?”
“你想要?”路克西斯收敛了笑容。
索菲亚走入他的卧室,坐在他的床上,翘起叠腿来,玩味道:
“想要的不得了呢。”
路克西斯哼了哼,“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
索菲亚‘嗯?’了一声后道:“这么说来,你很懂咯?到底发生什么了?你遇到了什么?别忘了,我无疑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倘若连我都不懂,又有谁能懂呢?”
路克西斯张了张嘴,“是,你说的没错,那我想问你,究竟什么是真的?嗯?”
索菲亚愣了愣,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疑惑,在她看来都是寻常人难以理解的事物,作为帝国首屈一指的大脑之一,他们的思考就是时代的前沿。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意识流了?心理学者对你的判断都出奇的一致,认为你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她巧妙地回答。
路克西斯摁着额角,脑海中关于过往的画面纷至沓来,他脸色渐渐发红,浑身上下仿佛迅速患上静脉曲张,血管一根根凸显出来。
他的精神浑浑噩噩起来,神志变得不清不楚。
他努力的回忆着过往的一切,然后一个个加以辩证,在辩证之末,又一个个加以解构,并且不得不否认掉。
“或是谎言,或是阴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我好羡慕特蕾西亚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索菲亚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特蕾西亚她啊……从小就有人陪着她,她的烦恼在现在的我看来奢侈无比,她缺了什么就必然会有人替她填补,原本我以为我也是如此。”
直到刚才。
倘若路克西斯不是个观众,而是原本的姿态,得知这些事情之后,恐怕就要陷入暴走之中了吧。
但现在,作为一个观众,路克西斯除了一阵意难平之外,只剩下一股暴躁的冲动。
他的脸色一片通红,周遭的气流莫名被扰动,这种变化抵达了某个临界点之后,路克西斯站了起来,面前的杯子飞了出去,砸在墙壁上,砸的粉碎。
“可恶!”
他瞳孔扩散,大声咆哮道:“狗屎!吃屎去吧!我操你妈!”
“……”索菲亚张了张嘴,不禁往后缩了缩,紫色的眸子映出了一个陷入疯狂中的男人。
“啊啊……没这样的,开什么玩笑,狗屎玩意,开什么玩笑!!!!”
他身上冒出一点点赤红色的‘火星’,此时此刻,这种火星仿佛失去约束的火种般壮大了一圈,变成了火苗。
索菲亚瞪大眼睛,因为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火苗融入了路克西斯的身体,缓缓与皮肤贴合,变成了一种虚幻的猩红火焰。
看着这个在失控边缘的男人,她总算弄清楚了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是什么东西,也难怪会感觉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