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没查到樱川家太多消息的琴子,就带着雪女重新回到了樱川别苑前。
黄色的警戒线围绕,但莫说普通人,就是连警员都没有一个。
渐渐昏暗的天色笼罩,使得樱川家愈发恐怖,阴森。
“没来吗?”
没看到某个身影,琴子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公主殿下?”
拿着斩马刀的雪女疑惑问道。
“不,没什么。”
琴子带着无人机,挂着照明灯,想要拍点真实景象。
现在正是逢魔之时,樱川家真要有大恐怖,也会在这个时候具现出来。
然而雪女却感到有些不对劲,在琴子观察别苑内景时,手里的斩马刀仿佛在嗡鸣,在抖动。
一开始还是细微末节,在傍晚时分靠近这里,斩马刀似乎是激发了什么特性。
这也引起了琴子的注意。
“雪女,没问题吗?”
琴子眼神凝重,这柄妖刀要是闹起来,怕是比樱川家差不了多少。
“公主殿下,它好像……”
雪女神情古怪,握着的斩马刀正在蠢蠢欲动。
“好像迫不及待想去那里面。”
琴子来了精神,正好无人机只拍到一些扭曲的尸体,什么情况都没有,让斩马刀进去试试也好。
终究是柄武器,没人掌握的情况下还是没什么危险的,大不了琴子亲自出马,作为人神,以神性压制,什么凶器都掀不起风浪。
“扔它进去。”
雪女小手一抖。
那个少年很有可能就这么没了,所以雪女还想留下斩马刀做个念想的……
“……是。”
雪女犹豫一番,还是将斩马刀投进了别苑大门。
顷刻间,场景突变!
在二者眼中,浓郁的黑色怨念发出了恐怖的哀嚎,挺直而立的斩马刀正贪婪地吞噬着里面的一切,使得本就黝黑的斩马刀更为深邃。
“轰隆隆!!!”
天空上,天气突变,厚黑的云层螺旋地组成一个漩涡,压在了大别苑之上,仿佛龙蛇起舞的雷电穿梭。
在琴子惊骇的神态下,雷电直直地落下,正好劈在斩马刀上。
堂皇的天威惊得雪女抱头蹲防,高翘着丰臀瑟瑟发抖。
“这到底是……”
琴子喃喃出声,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直接变换。
“哇啊!!哇啊!!”
来自婴孩的尖锐哭泣声,让雪女干脆苦着脸搂上自家公主殿下的小短腿。
太吓人……不是,太吓妖了!
连和大剑豪血拼都不敢的雪女,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就是琴子都觉得太过夸张了。
只是……
琴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就站在别苑内,天色也变得光照明媚,地面没了扭曲的尸体,也没了焦黑的建筑,整个樱川别苑仿佛恢复了曾经的盛景。
琴子不得不承认,单从这里的建筑来看,樱川家无愧大家族之名,若是还在,便是琴子家都得让它三分。
即便看上去俭朴,但内里的奢华,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会了解。
然而,即便这里恢复了盛景,但琴子总觉得……
雪女左顾右盼,发现好像没什么危险,只能相当尴尬地站起身,实在是先前的天威太过离谱。
而雪女眼中的大别苑,就显得是异常奇怪。
仆人沉默不语,只会匆匆而过,脸上与其说是有涵养的冷静,不如说是不仁的麻木。
眼神空洞,死气沉沉,在雪女看来,这些仆从就像是活死人。
阴暗,雾霾。
明明是阳光普照,但这里就好像是永远无法升温的冰窖,让人有种阳光都无法驱散的冰冷深邃感。
琴子皱眉叹息。
事实上,腐朽的旧制度贵族都会出现这种毛病,但樱川家这种的,琴子还是头一次见。
或许,对这些人来说,死了,远比活着要……
嗯!?
琴子瞪大了眼睛,罕见的有些失态。
恶意!浓郁到足以影响现实的恶意!
仆人们仿佛又活了过来,表情谄媚,恶心得不行,但眼神依旧空洞,只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却是充斥着整个大别苑。
而恶意的对象,正是远处踱步而行的纯白少年。
俊美如画,气质淡雅,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的翩翩少年郎,瞳眸明灿,异常耀眼,和温暖的阳光交相辉映,明明是死气沉沉的别苑,也有了鸟语花香的勃勃生机。
如此俊美的可人,看得琴子直抖手杖,戳得地面吅吅作响,而视线却是一刻也不舍得离开。
雪女同样惊喜地看着少年,正要大声呼唤就被某种骇人的恶意惊得打了个冷颤。
少年提刀而行,面无表情,所遇的仆从纷纷躬身行礼。
然而,只有处于上帝视角的琴子和雪女才看得见,那弯腰时的眼神有多么恶毒。
狰狞,怨恨。
实质般的恶意化作了最为怨毒的诅咒。
“你怎么还不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凭什么只有你!”
“大家都是下等人,你凭什么得到优待!”
“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这是何等的美丽,真想看看他跪倒在我面前痛苦哀嚎的样子!”
“我马上就要成为上等人了,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凌辱的滋味!”
嘶吼般的诅咒缠绕在少年周身,然而手中的斩马刀直接嗡鸣,胃口极大,吞噬殆尽。
只是诅咒几乎无穷无尽,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绝美的少年。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仆人的不怀好意,只能加快脚步远离这里。
不过,他能逃到哪里去?
在这里,仆从是最不值钱的卑贱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新的仆从,新的怨恨。
琴子压低了贝雷帽,嘴唇轻泯。
她算是明白雪女为何会评价少年纯洁得如同雪山孕育的纯白雪莲了。
在这种环境下,不被同化,不让自己黑化,就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结果少年自始至终都仿若白纸,不染一尘。
这些人,当真是死不足惜……
智慧之神已经察觉到这些人暗藏的阴暗污秽,他们,只是一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琴子已经不忍心看了,她明白了,妖刀这是误打误撞,勾起了怨念的记忆。
即便身死,也要诅咒那个少年。
因为不甘,不甘少年和他们不一样,不甘少年没有堕落,不甘自己的恶臭始终没让少年窒息。
这是……
“何等无理的愤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