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啊。终日打鹰,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鹰啄了眼睛。”
风墙中央,博士自嘲的坐在了地上。
他本以为七神当众订立的契约万无一失,却忘了七神之间和自己有仇的不止须弥的草神纳西妲。
蒙德和自己的仇,可丝毫不比须弥少一星半点儿。
这些年,在提瓦特奔波的他,主要的人体实验根据地就是蒙德和须弥。
因为,在这地上七国之中,唯有须弥与蒙德在近五百年几乎没有神灵坐镇。坎瑞亚一战后,须弥草神死去并重生,随后便被困于净善宫中,而蒙德风神更是干脆消失了数百年。
这些儿童一半送入【壁炉之家】培养成为愚人众的基层士兵,另一半,则是送入了他的实验室中,成为了一个又一个不可回收的材料。
也正是凭借着这些死去的儿童,博士才能如此迅猛的提升愚人众的战力,并改善邪眼的副作用。
如今风神重归神位,为那些已死之人报仇,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明知蒙德的风神不可能放过他,但博士还是选择了摇尾乞怜。
毕竟,为了活命,他甚至愿意将所有的切片毁去。
如果求饶就能换来生存,他愿意。
但是,很可惜,风神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狂躁的暴风在风墙正中央汇聚,巨大的暴风之眼凭空创造而出,气流席卷,如同是天神的愤怒与咆哮。
在飓风之中,还有着悠扬的琴声在飘扬不断。
博士抬头,看到了天空之上那抚弄木琴,吟唱诗歌的神灵。
……
“蒙德有蒙德的方向,人们啊始终走在前进的路上。”
“你们建立无人称王的自由国度罢,那是神灵最初的愿望。”
“五百年风吹雨打,小小风精灵睡在甜美的梦乡。”
“谁曾想,冬国涌来一批豺狼虎豹,将稚嫩的兔儿们吞没。”
“蒙德城啊蒙德城,喧嚣的风儿不懂悲伤。”
“还好还好,虎豹豺狼死在了温暖的草原上。”
“兔儿们,安睡吧,无人再打扰你的梦乡。”
“蒙德啊蒙德,风儿永远跟在你前进的路上。”
……
默默听完神灵吟诵的诗歌,博士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正随着微风一起飘零。
“虎豹豺狼死在了温暖的草原上?”再次低下头,博士的身体也如同齑粉一般消散无踪。
人生的最后一眼,博士看了一下四周。
那阻挡他逃跑的风墙与飓风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在那风墙之外的神灵们正注视着他,眼中也无愤怒,也无讥讽,有的只是永恒的平静。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博士轻叹一声,彻底消散在了风中。
这一次,他的脑中没有思考任何秘密与真理。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
……
“吱,吱吱,吱吱吱。”不知是哪个阴暗的下水道管道之中,一只老鼠贼头贼脑的爬动着。
突然,老鼠瘫软到了地上,但过了几分钟后,这只老鼠又站了起来,起身爬到了下一个污秽之地,为自己的老婆寻找起了食物。
“欢迎来到地狱,博士。”
“你没死?赞迪克?”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该如何脱身?”
“脱身?我们已经永不超生了。”
“和我一起享受来自地狱的折磨吧。”
……
“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从风中缓缓落下,风精灵再次幻化成了人类的形状。
将手中的木琴收入虚无之中,温迪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刚才我临场发挥创造的诗歌怎么样?还不赖吧。”
“勉强能接受吧。你个酒蒙子,倒是没有因为喝太多酒丢掉自己的老本行。”当博士烟消云散,钟离倒也不再严肃,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建立无人称王的自由国度,这就是你的理念嘛?理念之余却也不忘自己的爱好与本心,是吗?”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吟游诗人,纳西妲的心中有了些许的感悟。
无论是璃月的岩王帝君,还是蒙德的自由之神,在他们身上,纳西妲都同时看到了人性与神性的光辉。
人归人,神归神,两者各自独立,但是缺一不可,是吗?
终于,纳西妲明白了为什么卡尔执着于找回她的人性。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她自身性格的异变。
原来神性在压制人性的同时,人性也在压制着冰冷无情的神性。
“对啊,这就是我的理念,很好吧。”听到纳西妲的低语,温迪摸了摸胸口的领带:“不过,有个坏家伙一直不赞同我。非说什么无人管制的自由国度会是最混乱无度的国度,现在的蒙德明明超好的。”
这个人,应该是卡尔吧。纳西妲知道,来自异世的卡尔口中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不过既然卡尔这么和温迪说了,纳西妲肯定是顺从卡尔的意见。
“也许吧。那么钟离先生呢?您的执政理念是什么?”
“昔日……算了,姑且谈谈如今吧。”不知为何,说到昔日二字时,钟离一顿,但很快调整了过来。
“如今的璃月,正在逐步离开神灵与仙人的统治,踏入全新的,人治的时代。”
说到这里,就和温迪一样,钟离也补充了一句。
“某个人说,仙凡共治是更好的选择,但我认为,我们这些老古董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说完,三神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来自稻妻的仙狐身上。
见此,八重神子只能尴尬一笑,委婉推脱两句。
说着说着,八重神子也感觉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的,执政理念?”听到这个问题,纳西妲一怔。
被世界树的污染牵制了五百年的她,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该如何好好统治须弥这个国度。
不过,在幼小的神灵思考清楚这一问题之前,那位最值得纳西妲依靠的贤者终于回到了须弥城中,他径直来到了她的身边,提前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