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现在感应不到空窍中的真元……也是,机械身躯怎么会有空窍?但春秋蝉确实处于意识海中……”诸多怪异之事,似乎在表明着此界和蛊界的一些共通之处。
“不论如何,现在即便没有逆元装置,我也有基本的行动能力了。”方源看向一旁的迅,后者的电子眼已经化为血红之色,完全失去了神智。机体之上闪烁着刺眼的帕弥什红光,显然,他已经没救了。
“哼,为我挡一次灾吧。”方源伸出手去,按在了迅的脑袋上。随后,他微闭双眼,暗中催动了春秋蝉。
六转仙蛊即便重创垂死,威能也不容小觑。顷刻间,迅身上的帕弥什浓度便开始骤降,大量红雾从他体内逸散了出来。
不远处,浩浩荡荡的感染体群愈发逼近。方源一脚将迅踹向感染体大军的方向,随后凭着记忆往先前露西亚所处的区域跑去。
他身上的通讯装置突然亮起,一个焦急的声音传入脑海:“穆罗尔,刚才通讯怎么突然断开了?你能联系上迅吗?”
方源随手抓起一只感染体的残骸,将其锋锐处对准了自己,狠狠刺下。破损的人造皮肤下,循环液缓缓流出。他一边重复着这个过程,一边以半惊恐半愤怒的语气道:“露西亚!快来支援我们!雷文治是个叛徒,这些感染体就是他引来的!”
“你说……什么?”那头的声音略微有些迟滞,但很快,便再度变得坚定下来:“我这就去支援你们!”
方源切断了通讯。此时,他遍体鳞伤,走一步便留下一个沾满循环液的脚印。同时,由于放缓了对春秋蝉的催动,体内的帕弥什浓度正在飞速上升着。
他找了处废墟,无力地靠在了石柱之上,同时,检查了一番手枪之后,再度上膛。
假寐了一会儿后,视野中逐渐出现了一个穿着红黑色劲装,戴着红色发卡状逆元装置的女性构造体。她那如红宝石般的眸子此刻充斥着紧张和慌乱。
“露西亚,我在这。”方源有气无力地喊道。
对方立刻跑了过来。露西亚俯下身来,看见方源受伤极重,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双手去按住他那不断流着循环液的伤口。
“穆罗尔,你的感染程度已经很高了,我已经通知周围的小队,他们会派出辅助型构造体来治疗你的!”露西亚似乎不知是在安慰方源,还仅仅只是自我安慰。
“……迅,他在哪里?”露西亚环顾四周,问道。
“在那边。”方源指向了雷文治死亡的方向,他猛地瞪大双眼,露出惊恐神色的同时身体坐直:“露西亚,不要去!雷文治说自己已经和升格者链接了,甚至还控制了一台强大的感染机械,迅恐怕已经……”
“怎么可能,指挥官为什么要背叛我们……”露西亚抱着一丝侥幸,眼神中露出她一贯的坚定:“假如这些感染体真的是指挥官引来的,我也要当面问个清楚!”
“穆罗尔,你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说罢,露西亚便挣脱了方源的手,向着雷文治被射杀的方向跑去。
“哈哈哈……”方源低笑着看向已经跑出去十几丈的露西亚。他缓缓从身下摸出手枪,对着那跳动的红色发卡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但这一枪却略微偏离了轨迹,只是擦过了露西亚的鬓发。
露西亚如临大敌,强大的战斗意识令她猛地回头,制式刀摆出了架势。当她看清子弹轨迹尽头的人时,却微微愣住了。
方源原本想第二次扣动扳机的手指停下了动作。两人对视不到一息时间,方源便面色一变,冷喝道:
“露西亚,雷文治已经害死了迅,我绝不会让你也葬身于他的手上!”
“私自链接升格者会收到极重的处罚,身为灰鸦队员的我们也会受到牵连,恐怕会被直接重启意识海,丢掉所有记忆,跟死去没有两样!”
“露西亚,我只是……不想再看着队友死去。所以,”方源顿了一下,“我们不能回空中花园了,去投靠遗忘者,或者阿迪莱商业联盟,这样都好过被审判的命运!”
“你难道……不相信我所说的吗?”方源的发声装置传出“嘶嘶”的怪声,身上冒出的红光愈发刺眼。随后,他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露西亚迟疑了片刻,她的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恐惧,有绝望……
她冲到方源的身边,正欲背起他来,眼前却突兀地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枪口:
方源轻笑一声:“你来不及拔刀了。”
“砰”的一声,露西亚满脸震惊地看着悬浮在自己眼前的火花和子弹。
“这附近,还有第三个人,不,那也许就是所谓的升格者!”方源的身体被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他立刻催动春秋蝉脱离了控制,随后敏捷地向后翻跃,跳出了露西亚的攻击范围。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惊讶声。
“如此强大的力量,以我目前的脚程恐怕很难逃脱。哼,对此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不过,即便是逃不了,我也要逃!”方源向着方才发出声响的方向连开几枪,随后立刻向着一个方向跑去。不过,仅仅迈出数十丈远,一个巨大的黑影便从天而降,在方源面前的废墟之上砸起一阵漫天的尘埃。
尘埃散去,黑影露出面貌。他的身躯裹在一件宽大的斗篷之中,头上戴着一顶优雅的绅士礼帽,硕大的机械手中捧着一本书。
从礼帽下露出的金属面容难以看清他的表情。黑影淡淡开口道:
“希望你能看清眼前的情形,不要反抗。”
方源瞥了面前高大的黑影,耸了耸肩,将手枪扔在了一边。
“理智的选择。”高大黑影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对方源的赞许。
另一边,露西亚的目光落在了一位悬浮在空中的白色少女身上。
她的身上有一种常居高位的气质,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温柔,目光看向的正是露西亚。
“姐姐,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