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仓库,外头的景象令赫赛亚有些头晕目眩。
高耸的大厦与密集的建筑交错而生,不算宽敞的道路行于其中,路上的行人不多,但依旧有着相当程度的数量,周遭的人们并没有在看向他们,而是如同既定的程序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又一个路人经过他们的身边,好似赫赛亚等人都只是装饰在一旁的摆设艺术一样,没有人看没有人在意,这些人有些是猫有些是犬只,更有些像是机器人,少数维持着人形的只有所谓「学生」的存在。
阳光普照,照理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天气,只是一股压迫感依然在赫赛亚的心中挥之不去,眼前那股早已应该熟悉的现代城市在此时如同会随时向他扑倒过来似的令人恐惧。
「老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是不是受伤了?」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白发的人造天使将那股恶心感压下,转头看着刚才自我介绍过的火宫千夏。
只见她用着担心的表情看向了赫赛亚,一旁空出的手已经准备在那随身携带的巨大包包中掏出所需的医护用品。
又看了周遭一眼,赫赛亚这才发现七神凛等人之所以还没有开始行动都是因为他自己...的样子?
看来他的表情真的称不上「健康」。
「没有受伤,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人造天使的嘴角上勾,这种被称为苦笑的表情在此时非常的合适:「我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地面』是不会有那么多建筑物的。」
「那是什么意思呢,老师?」
一旁的早濑优香,用着非常可爱的疑惑表情向他问道,做为以理性科学著称的千年学院的学生,优香也自然对「确切存在」的异世界感到好奇,此时身边就有一个可以直接询问的对象,那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恩,我们边走边说吧,毕竟现在情况不是能够站着聊天的时候呢。」
只是,赫赛亚还是明白所谓的轻重缓急,他不愿意让自己的一些「小症状」耽误了整个行动的时机,从此时七神凛的表情看来,这位行事作风颇有风范却依然只是个「学生」的女孩子也在焦急着。
少女并不如同的她的外表一样冷静,此时的她可以说是相当急躁了。
然而就在此时,赫赛亚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一阵温暖所包裹住。
「火宫同学...?」
「叫我千夏就好了,老师。此时我负责您的健康以及安全,为此请让我牵着您,至少让您感觉好一点。」
亚麻色的少女依然顶着那严肃认真的样子,但是淡淡的绯红却在那精致五官旁的角落微微显现,颇有青涩之感,也让赫赛亚认知到:就算再怎么成熟理性,他们还只是小孩子而已。
而赫赛亚自己,已经七十岁了,早就超过与这群学生有着类似情感的时间段。
虽说在人造天使的寿命期限里,七十岁也不过就是青少年时期罢了。不过他们的心智成熟阶段却是跟一般人一样。
老实说,赫赛亚的心智年龄已经比同期的还要年轻不少,但...他还没有无聊到与年轻的孩子去比较的程度。
「好吧,谢谢你,千夏同学。」
美丽的人造天使笑了笑,那副不怎么舒服的表情被替换了下去。
「各位,我们加紧脚步吧...还是说有什么代步工具呢?」
「没有,不过老师,这里距离我们的目的地约只有5公里远,快一点的话...」
「我明白了。」
不用多说废话,赫赛亚立刻就示意七神凛开始带路,而整支队伍也立刻随着那位总行政官的指挥下变成了以保护赫赛亚为中心的箭头。
最前方的是负责前锋的优香,中卫则是由铃美负责,后卫为武器不擅长近距离交锋的莲实,而最后才是赫赛亚、千夏以及凛三人。
「好吧,趁赶路的时候我简单说一下刚才我会脸色不好的原因好了,毕竟千夏同学还有优香同学似乎都挺好奇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赫赛亚也逐渐接受了这个生长在大地上的城市,但那股晕眩感还有压迫感仍然在他的心里徘徊着,此时如果能够将自己的忧虑说出来,那也不失是一种发泄解压的方式。
「其实我也很好奇,请您解释一下吧,老师。」
拿着手枪的七神凛看了一眼赫赛亚,随后保持着警戒说道。
「啊,那我就简单讲讲,希望你们就把这个当故事就好。」苦笑了一下,人造天使回忆起在那世界,所有人出生时所听的第一个故事,就是有关于那「神罚」的过去:「在我们生活的地方,大地是没有任何人烟的。」
「植物、陆地上的动植物、海里生活的动物都有,就是没有任何智慧生物的踪迹。」
「大地被一种很像人的怪物所占领了。而我们则是被赶到浮岛上生活,那怕随着科技进步,太空站已经建立完成乃至其他星球的殖民...」
「这些怪物就像是更为高大的人,只不过他们没有五官,在那些本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张纵向裂开的大嘴,并且他们也有着智慧,懂得利用工具来对抗我们。」
「几乎所有落难者都被他们撕扯咬碎,成为了这些怪物的食粮。」
「这些怪物似乎无穷无尽,那怕利用各种武器击败了他们,这些怪物还是会从不晓得哪里的洞穴冲出来,对着所有人造的东西进行破坏。也因为如此,在我们那里,除了前哨基地之外,在大地上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建筑物了,甚至会对过于高大的地上建筑感到恐惧,那是基于深植于内心的不安感。」
语毕,赫赛亚眼睛微眯,他低头看着正快速移动的地板,努力的不要抬头看向那些高楼大厦,那股恶心以及晕眩感正慢慢的退去,他不想要在此时重蹈覆辙,这会拖慢众人的脚步。
「呜...我明白了,老师。」火宫千夏神色颇为凝重,尽管赫赛亚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从刚才的故事里得到了什么资讯,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却不是所谓的听听就好:「如果老师您现在有任何头晕目眩感,请立刻跟我说,我会给您相应的药物」
「老师,虽然现在还不能休息,不过等到夺回夏莱大楼之后,请您好好地整理一下心理,那里有着相对不错的环境,可以让老师您好好的放松并适应这里的生活。」
七神凛也面露勉强的微笑,试图安慰一看心情就不是非常好的赫赛亚。
当然,做为可靠的成年人,白发的人造天使自然是不需要人来安慰的,于是他拍了拍七神凛的肩膀,尽可能地使自己表现的像没事一样:
「不用担心,我也就是现在不习惯而已。之后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等到你说的...夺回夏莱大楼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