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有委托？”
斯卡蒂面带凶光地盯着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中间人，在卡西米尔的北部郊区，骑士老爷对这里向来都是不管不顾，要请人动武办事，全仰仗赏金猎人。
没有委托，从供给方的角度来看完全是不可能的。
“你没看到吗？那些装备破破烂烂的征战骑士。”
身材想小巧玲珑的中间人拿出一卷当地的报纸，照片上是一队征战骑士正在巡逻的景象，他们的装备陈旧而缺乏保养，显然早已不能胜任一线作战任务。
“骑士竞技特别锦标赛要开始啦，这些落魄的兵丁被叫过来维持稳定。”
“他们真的会去和那些土匪流寇拼命吗？”
最近拓荒基金会的办事处一个接一个的关闭，这下斯卡蒂终于找到可能的原因了，要是这个基金会真的没有在背地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怎么会局势稍微紧张些就表现出如此大的反应？
“我的评价是，那么点的军饷，谁玩命嘛，站过去吓吓他们得了。啊，你们赏金猎人得拼命，对不起，是我草率了。”
矮小的中间人一阵窃笑，语言相当尖酸刻薄，以一个中间人的身份来说，也有些过分了，
“还有啊，斯卡蒂小姐，你似乎不差钱呢，大家都说大骑士领有个阿戈尔富商在你身上一掷千金——”
中间人在一瞬间感受到双脚离开地面的无力感，紧接着就是加速抛射带来的心跳加速。
“多嘴的陆地人，真是烦人。”
显然斯卡蒂并没有正确理解中间人挖苦的正确含义，仅仅是以为同行都觉着自己欠债赖账不地道。
深海猎人的事，能叫欠钱不还吗？
关于雷诺哈特到底算不算阿戈尔人，斯卡蒂小姐似乎有一套灵活的标准，不过她确实也不是出于恶意。
在征战骑士拱卫着的大骑士领，卡西米尔一年中最重要的活动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办，而雷诺哈特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录制限定卡片的广告。
“主人，为什么论坛里的人言语是如此的恶毒？”
哈弗尼斯浏览着房间里新添置的个人信息终端，以卡西米尔大骑士领的信息化程度，拥有一台个人信息终端能大大提升信息的获取广度，这东西 大约就相当于地球的平板电脑之类的东西。
哈弗尼斯正在浏览的页面是“珍珠世界”公司管理的半官方论坛，也就是雷诺哈特的动画制作与卡片生产企业的论坛。
“一眼顶珍，鉴定为纯纯的XX（不堪入耳的卡西米尔脏话）。”
“你说的对，但是‘骑士王’是由珍珠世界推出的集换式桌面卡牌对战游戏，在这里，你将......”
“很符合我对章鱼哥的想象。”
哈弗尼斯歪着头捧读着这些她并不能理解全部含义的网络用语，露出了满脸疑惑的表情。
好在限定卡片的纪念意义大于竞技意义，吃相不算特别难看，所以部分卡西米尔网友的义愤填膺并不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不必在意。”
“差不多该动身前往开幕式了，哈弗尼斯，我希望你和我一同前往，没问题吧？”
哈弗尼斯激动地点点头，终于，终于可以亲眼见到塞壬人鱼姐姐了。
“这个深渊骑士团不太正常，哪有商业骑士团不让自家王牌骑士接取商业代言的？恐怕塞壬过得相当痛苦。”
雷诺哈特之前和恰尔内简要谈过几句这个问题。老奸巨猾的恰尔内表面上说这是不同的商业战略选择，要予以尊重，却旁敲侧击地隐晦暗示，会对深渊骑士团多加关注，似乎是因为上面的大人物对猎潮骑士的真相十分忌讳。
雷诺哈特从未在任何公共场合见过塞壬人鱼，就连《红酒报》路子最野的记者都捕捉不到塞壬人鱼的一抹影子，他一直为此搜集各种信息，可惜收获甚微。从斯卡蒂的回信中，也只能得知斯卡蒂对那个“卡西米尔拓荒基金会”的调查并不顺利，敌暗我明，主动权在对方手中。
雷诺哈特的贵宾包间有隔音措施，配置相当全面，哈弗尼斯好不容易在安静的环境里稍微平复了情绪，盔甲撞击地方的沉闷碰撞声又让她警觉了起来。
“这位先生是？”
雷诺哈特完全无心观看在他看来枯燥乏味的开幕表演，他在等到一个人，恰尔内上次告诉他深渊骑士团派来与他商议购买“塞壬骑士”的代表。
看来眼前这个把自己隐藏在怪异盔甲下的骑士就是深渊骑士团派来的代表。
“安德烈斯，雷诺哈特先生，叫我安德烈斯就好，深渊骑士团一等见习骑士。”
雷诺哈特与他握手，在他们握手的瞬间，一股梦魇般的气息让雷诺哈特的肌肉僵住了，安德烈斯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以为是自己习惯性地太用力，于是尴尬地松开了手。
“安德烈斯先生，别看我穿着盔甲，那是歌剧演员的装束，身体素质自然没办法和您这样的职业竞技骑士相提并论。”
经过一阵察言观色，雷诺哈特觉得对方大抵是以为自己握手太用力了。
“抱歉，抱歉，啊，那位小姑娘是您的女仆？如同深渊般幽邃而美丽。请允许我称赞您的品味。她应该是塞壬骑士的同族吧？”
一想到这样的辞藻要用来形容那个不死的怪物，安德烈斯就感到一阵恶寒，
“我能看出来，您对她很好。我相信您的购买意象对于疲惫的塞壬骑士来说是一次幸运的机会。”
“潘桑老先生也这样想吗？”
很明显，眼前这个一等见习骑士对于整个雇佣购买计划没有任何决定权。
“啊，潘桑老先生还在犹豫，不过就我个人而言，从塞壬骑士她的利益出发，我是希望这个购买协议能够谈妥的。”
矛盾，深渊骑士团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歧，雷诺哈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德烈斯的阴奉阳违，对方也没有刻意去隐藏。
“价格高一点我也能接受。还请您向潘乔老先生传达我的诚意，塞壬骑士在赛场纵横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休息了。”
安德烈斯对雷诺哈特的态度很满意，他按照古代骑士的礼节鞠躬，默默地离开了雷诺哈特的贵宾包间。
这个气盛的年轻人似乎忽略了深渊骑士团的一个疑点，一个只能被海中居民察觉的疑点。
“主人，他身上的气味，海洋灾祸的气息。”
哈弗尼斯也注意到了一等见习骑士身上淡淡的异味，不排除是为了树立人设而故意熏制的，但与海里的东西有染的概率很大。
“冷静，哈弗尼斯，冷静。”
主要受深渊骑士团资助的卡西米尔拓荒基金会在特锦赛期间刻意地收缩，斯卡蒂的信中提到了这样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