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下，我满脸愕然。
小可刚才是不是说了“退赛”？
这不可能啊！
现在明明形势一片大好。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议论。
让我明白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小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可不是简单的退赛那么简单！
这可是比耍大牌还要严重的行为！
粉丝的期待和路人缘先不说，这一行为会让你成为别的偶像公司眼中的刺头。
虽然有人说过“颜值是稀缺资源”。
但放到上亿人的量级来说。
长得好看又会唱歌的，还是能找出一大批。
那些娱乐公司，签约肯定只会找那些“温顺”的偶像。
严重的说，小可这一行为，简直就是在葬送自己的偶像道路！
小可没有唱我为她选的《春天，到来吧》。
而是唱了那首我随手写在本子里的，根本没放在心上，原本想送给别人的《流浪歌手》。
舞台上传来小可的歌声：
“风吹月光打湿了我，
不必闪躲。
星星都在为我唱歌，
还怕什么……”
我已经顾不上纠结她换歌这种小事，两只手快纠缠成了麻花。
“阿梓。”
“嗯？”
“你和七海，先离开一会儿，我有话想和小可单独说。”
阿梓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嗯。”
阿梓拉着似乎想说什么的七海，两人朝外走去。
我一人等待着小可演出的谢幕。
“记住我倔强的模样，大声地——歌唱吧，直到天空被我照亮！”
小可唱的越好，我心中就越是困惑。
……
小可一下台，我就冲过去，带着她从后台悄悄离去。
免得她说错话，被一些娱乐小报瞎编。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小可！”
我叫出了声。
我简直快被气死了。
这可是我知道唯一一个能让小可快速出名的途径。
现在竟然被这样浪费了！
小可不说话，只是沉默。
“小可！”我叫了她一声。
“我根本不会唱歌。”
小可突然说。
“什么？”
我没听明白。
“我根本就不会唱歌！”
小可提高了音量，朝我吼道：
“一点也不会！我说话声音尖，又是大白嗓。
“我根本没有系统学过该怎么唱歌……
“只不过凭借一点微不足道的天分，让同学觉得我唱歌好听。
“一旦到东京那种地方去，我唯一值得骄傲的东西，就会被别人碾得粉碎，这一点你为什么就不理解呢？不理解还说什么保护我……”
我一阵惊愕。
我这时才发觉，眼前这人，并不是那个独自抚养我长大的坚强的妈妈。
她——小可，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十六岁小女生。
我一阵沉默。
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都化作沉默。
“对不起……”小可首先道了歉，“我不该向你发火的。”
她还是这样，懂事得令人心疼。
小可转过身，往回走。
“等一下”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可扭头看了我抓着她的手一眼。
“放开我！”
小可用力甩手。
见她这么用力挣扎，我干脆伸出两只手，死死抱住她，紧紧箍住她。
“不管是发火还是撒娇，都尽情朝着我来吧。从现在开始，就是这一刻开始，试着更加依赖我吧。”我心中满是痛惜地说。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说的什么小猪话，听都听不懂！”
小可拼命摇头，双马尾发丝啪啪打在我脸上。
怪疼的。
我不顾她在我怀里的死命挣扎，说：“我想要你变得幸福。”
她突然一下停止挣扎，沉默了很久，才用冰冷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我就是为了让你幸福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说。
小可低着头，我感觉到胸前被她的泪水浸湿：“你根本就不理解！”
“那么就从这一刻开始，让我了解你！”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小可抬头，看着我。眼中仿佛有一泓清泉再缓缓流动。
“我想要和你变得更亲密。”
“什么！”小可突然怔住。
我大声说道：
“我才要向你说对不起，我以为只要让你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你就一定会幸福。却忽略了你自己的想法。”
“根本就不是这样，都是我自己不争气……”
小可想要反驳，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朝前跑去。
“干什么！”
“别说话，小心咬到舌头，我要加速了。”
我不知道我们跑了多久，直到气喘吁吁。
小可想甩开我的手，却连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向前一扑，撞到我怀里。
我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你，你……”
小可大口大口喘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嘘，别说话，吻我……啊不，我是说，别说话，用心去感受。”
小可：“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说话，又抓着她的手，准备再次跑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小可发出了魔音灌耳一样的尖锐叫声。
我感觉耳膜像要炸裂一样，眼前一黑，连忙捂住她的嘴。
“呜呜呜……”
“不许动，你在干什么！”
一个冷硬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
“额……”我回头，看见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正用手电筒照着我，“警察叔叔，是误会！”
“闭嘴！”警察瞪了我一眼，“放开她。”
我放开小可，用眼神示意她去解释。
小可解释完之后。
警察怀疑地看了我一眼，说：“快点回去吧。”
我和小可往回走。
离开警察后，又走了一段路。
我向小可伸出手，“要跑回去吗？”
小可瞪了我一眼：“你再来我报警了！”
“跑步多好啊……”我还想说。
小可已经打断了我的话：“很疼啊！”
“什么疼？”我满不在乎。
她两只手抱在胸前，轻轻搓着下方肋骨部位：“跑起来撞来撞去的，咪咪疼。”
“噗！”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喂！别对我说这种话！很奇怪好不好！”
“要是你有我这么大的咪咪，我看你还喜不喜欢跑……”
“这叫日剧跑。”我忙转移话题，“日本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象征着热血、青春、不认输。”
“阿甘的妈妈说过，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的。”
小可突然插嘴：“阿甘是谁？”
“一个白痴。”
“哈？”
“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是傻子，第二幸福的人，是不用对别人负责的人。这是某个人的二舅说的。”我说，“你不想唱，那就不唱了。不去鸟巢了，我们回家。”
小可看着我。
我望着她，微微一笑。
小可突然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我慌了。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小可擦着不停滚落的泪珠，抽泣，说道：“明明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我却……唔！”
我往她额头弹了一下，“别说傻话了。只要你能开心，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来吧，告诉我你的愿望。我想要实现你的愿望。”
小可低头，似乎在严肃思考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抬头，对我说：
“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额……”我一头黑线。
小可狡黠地笑了笑，转过身，对着夜幕笼罩的街景，大声喊：
“我的愿望是，以后要开开心心每一天——”
我正想接话，小可又继续喊道：
“可以一辈子躺在床上！”
我忍不住说：“你是猪吗！”
等等！
我忽然愣住。
一辈子躺在床上？
该不会……其实妈妈变成肉团子是她的心愿吧？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小可贴了上来。等我反应过来，脸颊已经感受到她湿润柔软的嘴唇的触感。
小可红着脸扭开头，“你别误会。只是向你表达歉意和感谢。”
我摸了摸脸颊，刚想开口。
就看见七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们不远处。
七海眯着眼，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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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打了好几天吊针。
脑袋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