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色的眼瞳,那是属于仙人的视线,淡漠却蕴含着极强的压迫感。
星源渡的双眼,恍惚间被明亮无比的猩红之色浸染,三颗漆黑的勾玉在转瞬间连接在一起。
来者不善,他很快就发现了赤鸢的敌意,刚才那招可不是不小心能放出来的。
只是一瞬间,他就进入了全身戒备状态,双方一言不发互相对视着,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赤鸢在观察他,星源渡也没有闲着,而是在内心呼叫西琳,让她和绯玉丸悄悄藏好暂时不要出来。
这么强烈的崩坏反应,却保有完好的自我意识……
在见到星源渡的那一刻,赤鸢内心突然明悟了,他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第一位律者。
那头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也是因此而诞生的,只此一点赤鸢就已经认定了,比起之前误认为是律者的阎世罗,星源渡的律化程度已经相当高了。
如果星源渡知道赤鸢在想什么,还把他当成文明之敌律者,他一定会大喊一声你放屁。
判断一个律者是不是背叛的二五仔,只要看对方有没有崩坏兽的指挥权就行了,除了律者权能无法回收外,只要律者一旦背叛自己诞生的使命。
毫无疑问会被剥夺对崩坏兽的管理权,即使律者主动催生崩坏兽,新诞生的崩坏兽也不会再听从律者的命令了。
那头冰猪诞生或许是和星源渡有一些关联,毕竟连着他在内,这里一共有两个律者核心,和一个被封印的巨大崩坏源。
可那头冰猪又不会听星源渡的,更大可能是听从琪亚娜体内的律者人格。
无风自动,昏暗的空气逐渐凝固起来,一股沉重肃杀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赤鸢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结论,面无表情淡漠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就是不知道律者化的程度到了什么地步,如果是实力全部解放的完全体律者。
她自己也没有稳赢的把握,如果遇到一些能力棘手的律者,即使是她也会翻车,比如造成逐火之蛾惨案的约束之律者。
但前文明非常丰富的对律者作战经验表示,律者的力量从诞生开始会有一个明显的成长曲线。
时间拖的越久律者的力量就愈发强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律者刚诞生的虚弱期,集中力量一举消灭。
一念至此太虚剑气全力运转,风随意动天地之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如汹涌的海浪在海面掀起一阵波澜。
“这是?!”
星源渡脸色微变,他敏锐的感知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分散在周围空间中的微量崩坏能,正不断朝赤鸢汇聚。
作为集太虚剑心与剑形的大成者,赤鸢能自如的从周围环境汲取真气,但其实是崩坏能的力量。
“呼吸好难受……”
赤着一双玉足的丹朱突然走来,她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难受的表情,就像突然离开盐水环境的海洋生物。
她明显感受到空气质量好像浑浊了一些,从清新自然原始气息,逐渐被雾霾所污染。
“丹朱?可她不是……”
看见突然出现的身影,那熟悉的面容让赤鸢一瞬间突然失神,准备的太虚剑气也稍稍停滞了下来。
那过于久远的记忆,埋藏着脑海最深处的画面浮上心头,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可仔细感知下来后,赤鸢的脸色又突然冷了下来,丹朱身上的气息,给她的感受完完全全像是另一个人。
不,不应该说是人,就好像是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披着一张人皮,仅仅只是面容相似,里面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丹朱,你赶紧离开这里。”
星源渡撇了一眼身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赤鸢,然后露出一脸疑惑神情的丹朱。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仔细观察赤鸢的反应,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赤鸢并未有任何动摇,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丹朱多看了赤鸢几眼,周遭一触即发的异常气氛,也让她默默收敛了自己的个性,然后老老实实的跑开了。
“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想问一句,赤鸢你来此所为何意?”
星源渡看着淡漠的赤鸢沉声问道,同时手指微微活动已经做好了结印准备,而与此同时赤鸢背后不远处。
因为爆炸而碎成几块的轩辕剑,散落在各处的金色碎片突然动了起来,支配之键的力量并未因为破损而衰弱。
“还在伪装吗,崩坏的使徒。”
赤鸢用淡漠而了然的语气开诚布公的说道,但周遭的气势却完全没有减弱。
闻言,星源渡神情一怔,这个答案怎么说呢,在预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将他误认是律者这种情况,是在星源渡的预料之中,而意料之外的事情是赤鸢的态度。
“所以,你来此是特意来杀的我吗?”
星源渡眼神一凝加重了语气,猩红色的写轮眼直直的看着对方。
“……”
赤鸢没有回答或者说不屑回答,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没必要再说一遍。
但星源渡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他眼神上下打量着赤鸢,好像是要重新认识名为符华的存在。
“我好像没有做出什么残害人类的举动吧?面对一个意识保持清醒,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的无辜之人,你的答案也是如此吗?”
这次星源渡的语气已经非常严厉了,甚至是透露着一股质问的味道,眼睛微张怒发冲冠像一只即将发怒的狮子。
“没有意义。”
赤鸢神色淡漠面对他的语言攻势,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一切道德准则与个人感情,都无法凌驾于她的使命之上。
对她来说守护神州清理崩坏这件事,本身就无关善恶,就算有一些牺牲也在所难免,多余的怜悯与个人感情只会阻碍自己。
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理解了,并努力让自己扮演好守护者这一职责。
“什么……?!”
星源渡表情一滞呆立在原地,赤鸢的神情甚至连一丝挣扎犹豫都没有,这意味着她是发自内心这么思考的。
“你难道已经疯了吗?!”
他看着赤鸢睁大着眼睛,猩红色的写轮眼中满是无法理解,一字一句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