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格斯眉头轻簇,伸手摸了摸后颈的纱布。
那里是他的烙印,是他身为「蚀之刻」祭品的证明。
每当深夜降临,这个烙印都会引起幽界和现世的重叠,将幽界的魔物召唤到现世当中。
它们,想杀死他。
那是幽界意志的指引,是因果牵扯下的原始冲动。
要么杀,要么被杀。
在将他的灵魂献给深渊之前,他将不得不面对永恒的撕杀。
但既然他活着,那就说明,那些魔物都已经被他杀死。
而除了吸引魔物的追杀外,烙印还有以相功能。
就好似大逃杀游戏中,给予猎物的鸣枪警示。
每当有幽界的力量靠近,烙印的位置都会出现轻微的刺痛,同时结疤的伤口也会不住的流出鲜血。
原本他的烙印已经套上小魔女史尔基铭刻的护符,不再像之前那样散发吸引魔物的气息。
但自从来了这个城市之后,来自烙印的警示就一刻都不曾停止。
明明没有什么大型死伤,居民们也十分和善。
但烙印的痛楚却时刻提醒着他,这个城市不太对劲。
这里一定有魔物,甚至是使徒的存在,而且数量一定十分庞大!
但是,它们在哪呢?
格斯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试图在街上找到蛛丝马迹。
“啊!”
正要离开的格斯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不由顿住脚步。
皱了皱眉,他缓步走向尖叫声传来的巷口。
靠着墙角朝里看去,就见三个佣兵打扮大汉正将一个姑娘围在胡同里,不时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挣扎的呼救声。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不过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落后的司法和警务体系无法照顾到城市的每个脚落,总有那么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敢肆无忌惮的释放恶意。
格斯甚至都没心思考虑这种事背后代表的社会意义,下意识握了握拳头,就准备管管闲事。
然而,这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原本惊慌的少女忽然停止了挣扎,她冷漠的看着刚刚对她动手动脚的佣兵,问出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你们……快乐吗?”
就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原本还有些微醺的佣兵立即清醒过来。
额角渗出冷汗,一脸惊恐的看着被他们围住的少女:
“你是传说中……”
没等佣兵的话说完,少女忽然掏出了一本金属质感的大部头,动作丝滑的在几个佣兵脸上拍过。
啪啪啪!
巷子里传出清脆的拍击声,能听得出,拍击得很实在。
人高马大的佣兵统统被拍晕倒在地上,手持铁书的少女则淡定的理了理衣服,一脸嫌弃的冲为首的佣兵吐了口唾沫。
她来到巷子最深处,从胡乱堆放的茅草地下翻出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推车。
她动作麻利的将晕迷的佣兵绑起来,一个个堆放在推车里,盖上茅草。
几秒钟后,少女就那么若无其事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推着推车朝城市外走去。
直到少女走过了两条街道,角落躲避的格斯这才缓缓走出。
看着道路尽头的背影,他沉默不语,默默的跟在身后。
虽然对方身上没有使徒的气息,但格斯的直觉告诉他,跟着少女走或许会找到些什么。
于是,他就这样跟着少女离开了城市,走进了树林。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少女才在一颗巨树面前停下。
伸手拉动一根枝杈,树根的位置便缓缓张开一道暗门。
见此,格斯不由双眼一凝。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再一次加深了他的推测。
等待许久,格斯这才警惕的朝洞口走去。
暗门外面看着平平无奇,内部却别有洞天。
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滑道,光滑的墙壁能看出新开采的痕迹,两侧点缀的荧光矿物撒下略显昏黄的微光。
滑倒地下残留着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伸手触摸,闻到一股熟悉的腥臭。
是兽鬼的气味。
作为幽界数量最庞大的魔物,格斯斩杀过的兽鬼没有一万也有几千,那种格外刺鼻的血腥味他真是在熟悉不过了。
没有犹豫,他直接背着斩龙大剑踩着滑道跟了进去。
滑道比他预想中更长,约莫下滑了二十多分钟才见到光亮。
手甲急忙插进墙壁减速,用一种极其轻缓的动作,格斯悄悄的停在路口的转角。
“教士,抓住他!”
本来想先探探里面的情报,却忽然听到之前那个少女的叫喊。
呼啸的锁链声由远及近,格斯急忙提起右臂进行抵挡。
当!!!
“嗯!”剧烈的冲击震得格斯闷哼一声。
顺势缠住锁链,同时另一只手从背后拔出斩龙大剑。
巨大的坚韧丝滑的划过矿岩门框,用力朝锁链抛出的方向拍过。
刚刚的攻击没有杀意,格斯自然也没准备痛下杀手。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恶魔。
当!
又是一阵闷响,灰袍的教士被直接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卸力才勉强靠着墙壁站定。
教士擦了擦渗血的嘴角,一边警惕的盯着格斯,一边冲推车的少女大喊:
“好大的力气……玛多,赶紧通知先知大人和其他教士。”
说罢,他从腰间掏出一本格外厚实的金属书,用扣锁扣在锁链的另一端,便向着格斯胸口砸去。
百般武艺,此乃‘光の教典’!!
格斯单眼一眯,用力扯动左臂的链条,同时将斩龙大剑挡在胸前。
又是“当”的一声,刺入地面的剑锋向后平移了一瞬,但也完美挡住了教典的砸击。
趁着对手收回教典的空档,格斯抬手拔剑,前倾的同时,转身将大剑挥出。
一击完美的回旋斩斩下,剑刃直指教士的手臂。
叮!
忽然出现的“细剑”拦住了挥出的斩击,完美的卸力,偏移了斩下来的轨迹。
斩龙大剑没入地面一尺有余,正待格斯顺势抬剑的瞬间,一只靴子猛的踩在大剑的剑鄂处,截住了格斯的动作。
一抹冷光递出,纤长的剑尖搭在了格斯的颈前。
同样的姿势,不同的人。
眼前的一切有那么一阵恍惚,纯白的身影与面前的男人重合,但又很快被消散。
“有兴趣聊聊吗?漆黑的剑士?”
“聊什么?”格斯眯起眼。
后颈的痛处提醒他,面前的少年身上又使徒的气息,而且十分浓烈,对方很有可能是一只化作人形的强大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