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第一时间想要将那具陌生的男尸从兄长的身上扒开。
在场的警员一拥而上,拦下这个放声大哭的痴呆男人。
他们需要保护现场,避免某些可能存在的线索被破坏。
——确实如爱丽丝所说的那般,不对劲。
“装有遗嘱的盒子在里面吗?”妲丽安提醒道。
重点不在于多出来的尸体,而是棺材里到底还多了件什么东西。
如果装着遗嘱的铁盒不在里边的话,那么究竟是多了什么呢?
戴上手套的老练警员仔细观察里边可能存在的痕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准备推开那具陌生的男尸。
一推,没推动。
老练警员对自己的下属使了个眼神,小警员也上前帮忙推拉。
再一拉,没能拉开。
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居然没法把这两具失去活性的尸体分开。
要知道,抬棺人不可能不清楚一具尸体的大概重量,棺材里多了具尸体,在抬棺时所能感受到的异样感是很明显的。
也就是说,无论这具陌生的男尸是怎么被送到棺材里的。
他和躺在里边的罗特老爷秘密私会的碰面,
必然是在送葬仪式结束之后的几个小时之间。
总不能是抱着罗特老爷死的,然后身体失去活性变得僵硬,愣是黏在一块了吧?
尸化的反应时间也对不上。
扒拉不开,棺材能够观察到的地方也没见着铁盒子。
罗特家的人都为遗嘱消失的事再起焦躁,“真情实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爱丽丝见此也眼泪汪汪的。
“你哭什么?”妲丽安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这和现实里报道的,以及夏洛克故事集里写的不一样啊…呜呜…”
“现实里的报道肯定会有疏忽的地方,而故事集当然有文学性的加工。没关系的,爱丽丝笨笨的也很可爱了。”
爱丽丝默默拿出了兜里写满字的几张纸,揉成一团又塞了回去。
随即用自己那漂亮好看的幽蓝色眼瞳狠狠瞪了妲丽安一眼,她自闭了。
先不管生无可恋的破防小公主,妲丽安开始整理思绪。
看来从遗嘱处得知那幅画的下落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遗嘱或许就是个障眼法。
有人在暗地里搅局,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遗嘱上时,就得另辟蹊径找其他的线索。
不然只会被耍得团团转。
问题是从哪入手呢?
棺材里的第二样东西。
既然两具尸体黏在一块掰不开,那么东西会不会就被藏在尸体之间?
“时间不多了。”怀特小姐走了过来,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再不快点思考怎么破局,尸体就要发生异变了。”
妲丽安收回注意力,发现周围不知何时起雾了。
白雾弥漫,草坪慢慢变得湿润,空气也潮湿起来。
怀特小姐也不扮演秘书了,她问:
“你觉得破局的关键点在哪?”
“是罗特老爷藏起来的那幅画吧。”
“事件还没推进到名画的节点,你居然又知道了。不得不说你真是给了我很多的惊喜,卡萝尔。或许我们能合作一起脱离这个彼岸副本。”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连为什么给我那张卡片也不说,卡片里的含义也是我自己猜测出来的。
就这还想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呢。
妲丽安歪了歪头,等待着怀特的“诚意”。
怀特也不含糊,手指指向棺材说道:“先看那边。”
妲丽安注视着棺材里的两具尸体,越看越能感觉到一种扭曲的怪异感。
为什么两具尸体是脸对脸亲在一块的,那具陌生男尸的脸只能观察部分,而不能看到全貌。
是想要隐藏他身份的意思吗?
等等,为什么尸体开始融化了?
不,不是融化,是融合!
怀特老爷和与他抱在一块的陌生男性,像是拉扯加了水的面团,脸皮溶解拉丝,又融合在一起。
仿佛一方正在吞噬另一方。
亲眼见证这样诡异的一幕,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妲丽安立即握住爱丽丝的手,随时准备带着她一起往后退。
在场的其他人也发觉了尸体的恐怖变化,心理稍微脆弱点的已经开始抱头尖叫了。
自觉过滤掉周围的尖叫声、检察官和警长维持秩序的命令,以及一系列的诡异变化。
怀特只是无奈地说道:
“罗特老爷和那具多出来的男尸的融合,会诞生‘兽’。罗特家的地下室有一处上着密码锁的暗格,解开之后能得到一幅空白的画。还有罗特家的血亲身上有一条‘蛇’。”
“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尝试,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将‘兽’与‘蛇’都关押回了画中。”
“就算这样,那幅画也缺少了什么东西,不完整的画也导致了无法彻底破局,我被困住了。”
爱丽丝被尖叫着跑开的人撞了一下,小个子的她被迫扑进妲丽安怀里。
要是往常肯定二话不说把妲丽安推开了,反常的是这次没有。
“呃啊…”爱丽丝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抓紧妲丽安的衣服忍耐住。
下意识抱住爱丽丝的妲丽安立刻就发现了她雪白脖颈上的两个血孔。
“蛇吻症?”妲丽安轻喃道。
这细微到不靠近绝对听不到的声音,不知怎地,似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争吵着的警方和罗特家属,嚎啕大哭的吉米,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掘墓人们,旁观的邻居们,抓着头发思考的华洛,就连怀特小姐都停止了一切的举动。
脖子咔嚓作响,骨头与骨头的摩擦声,几乎所有人都露着怪异的笑,扭着头,那是常人不可能扭到的将近180°。
他们的脖子上都带有蛇牙咬过的齿痕。
一双又一双呆滞惊悚的无光眼睛死死盯着妲丽安。
自诩胆大的妲丽安也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处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
快速将现场所有人的面容和名字一一对应过后,发现少了两个人。
软软地依偎在妲丽安怀里的爱丽丝就像是发了高烧,她已经快要撑不住,难受得昏迷过去了。
魔女举起手,一颗银色的晶石闪烁着纯粹而柔和的光,悄然飘浮而出。
宛若水珠滴落的悦耳声响起:
“沉静的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