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怀中的女孩,白垩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他想告诉对方谢谢对方爱上了她,很想告诉对方对不起让对方爱上了他,但有时,语言并非是表达情感最佳的手段,一个紧紧的拥抱,便包含了一切。
蕾芽自白垩袒露真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这让白垩没有注意到,那两缕晶莹剔透含着血渍的泪水,从她那光滑的侧脸上缓缓滴落。
“我很高兴哦老师,在最后可以接受我,我的一生就像是一场戏剧一样,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暴露出那个女人的事的话,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度过一个普通的人生,不过现在我觉得,我很庆幸我当时选择暴露了这一切,尽管因此我受到无数的折磨,可是这,也让我遇见了您的,我的爱人,我的光。”
蕾芽抬起头,此刻她的脸上早已挂满泪水,在临终之际,少女压制了那律者的意志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老师,蕾芽已经堕入黑暗,但我希望,蕾芽可以为你,换取重回光明,因为你,是蕾芽可以忍受这份黑暗的光,再见了,老师。”
蕾芽用力一推,将白垩扔飞了出去离开了箭雨的范围。
“什么,蕾芽,住手!”
看着逐渐远去迷糊的笑脸,白垩伸出手想要拉住远处的少女。
可下一刻,粉色的水晶箭矢化作星雨坠落,在白垩的注视下,少女如同残破的人偶被刺穿坠落,最后溅起一片尘土,渐息平息。
“蕾芽....”仇人已死,恶意有所迟缓,白垩趁此解除了变身,不顾消散在空中向自己赞美的声音,白垩步履蹒跚的向着那远处的少女跑去。
看着躺在地上如同睡美人一般的少女,白垩走到身旁跪倒在地上,手指微微颤抖将少女尚存温韵的身躯抱起搂在怀中,想要哭泣,可是此刻抽噎已经夺取了他的声音和力气,只能用力紧抱逐渐冰凉的尸体,发出无名所以的低吟。
“小白...”
爱莉希雅此刻也是感到,看着白垩脸上那悲哀的神色,她的心也跟着随之一颤,从认识白垩以来,她从未见过对方露出过如现在这般的表情,那仿佛珍贵之物破碎的悲伤和绝望,如同一柄利刃一般狠狠的穿透了少女的心。
老天没有迟到为自己操控一生命运的少女最后的表演,淅淅白雪从空中滴答,逐渐的雪花越发凶猛和密集,但无论是白垩还是爱莉希雅都不为所动,两人沉默化作雕像,只因一个少女在死亡的最后一刻,让他们看到了,何为爱意,何为死亡,何为无力,何为戏剧。
“爱莉希雅,今天是几月?”白垩声音沙哑的问道。
“六月,小白,今天,是六月十三。”抬起头,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爱莉希雅神色哀伤的伸出手企图捧起即将跌落在地上的雪花。
但是她的手很小,无法将所有的雪接住,而即便是那接住的雪,虽然没有跌落在地面上,却也因为少女手掌的温暖而融化,化作一滩清水,消失于世。
“是啊,六月,六月啊,下雪,老天啊,连你也知道,这个女孩本不应该死的吗,那为什么,你还要逼死她,你还要我们,逼死她?”
此刻,一向不信天的白垩无力的仰头质问道,他似乎像是询问着上天,又似乎,是在询问着自己。
白垩抱着少女的尸体,此刻的白雪覆盖在那紫色的长发上如同一头白色长发一样,倒也使得少女少了一份英气和疯癫,多了一份平静和仙逸。
“今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若可鸿雪替白头,此生何来共真情。”
不知为何,白垩突然想起了过去某个人曾和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
强撑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的抱着少女的尸体向着城外走去,爱莉希雅很有默契的跟在身后没有说话。
两人很快来到了城市外围,此刻逐火之蛾的军队也是注意到了两人。
痕和himeko走了上来,刚想开口但看到神色黯淡的两人和那个脸上依旧挂有笑容的少女,皆都是很有默契的闭上了嘴缓缓走道两侧让开了道路,似乎是早已计划好的,所有的战士在见到两人和那始终保持微笑的少女时都是默默的让开到两侧为两人让路。
一路走下去,没有一个战士问询第三律者的情况,为什么白垩抱着对方的尸体离开,他们只知道,人类又一次的在对方的带领下战胜了崩坏,面对英雄,作为战士的他们对此有着足够的尊敬和信任。
“我说为什么大批的军队被调离,原来是你啊亚克,你抱着的,是第三律者的尸体?”
一个男人在护卫的保护下走到白垩的身前,看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白垩,男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那群老不死的在知道了你擅自带领大批战力和装备离开了总部之后大发雷霆,说什么要把你抓捕起来,还想要第三律者的核心和尸体,呵,一群脑子还没有屁*大的废物。”
骂了一嘴那群老不死的,男人发现白垩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这时候也是发现了不对劲。
白垩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后便从对方身边离开了。
在这四年的时间当中,他和对方也是达成了联盟,以便于以后MEI在逐火之蛾的工作和对抗崩坏,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看着白垩离开的背影,托克刚想伸出手叫住对方,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对方的情况让他也是有些不安和担心。
“首领,还请你现在不要去打扰小白了吧,现在的他,需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爱莉希雅脸色平淡的制止住了托克的动作,看着此刻的爱莉希雅,托克的反应比起刚才还要大。
要知道爱莉希雅可是逐火之蛾当中公认的开心果,仿佛难过就无法找上对方一般,每一次她都会将笑容和欢乐带给所有人,但现在他看见了什么,对方现在竟然看起来很难过。
“我知道了,不过爱莉希雅,我希望你还是可以安慰一下亚克,不得不承认,他是我们人类最后一道防线,是我们战胜崩坏的关键。”
托克弯下腰恭敬的请求道,这个男人,是逐火之蛾当中为数不多还记得自身使命的人,他的一切都被崩坏夺走,为此,他的一生都是在为复仇而活。
看着那晃荡着显得有的瘦弱的背影,爱莉希雅罕见的没有立马接下来,沉默许久,少女湛蓝色双眼坚定的说道:“我会努力把小白拉回来的,首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托克也是安心的闭上了眼。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