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饿,你多吃点。”
“姐,你也是,平时肉吃的太少了,别都让给我了。”
“嘉利今天真乖,没事,妈妈不饿,你多吃些就行。”
“嗯,多吃,多吃。”木屋之中,男孩的眼眶之中泪水在不停的打转。
在男孩的眼中,他的姐姐与母亲身形正在逐渐模糊。
但是她们都没有发觉,只是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平时很少有机会吃到的大鱼大肉。
“我想起来了,姐姐,是我错了。”接过姐姐夹给他的红烧肉,嘉利毫无知觉的咀嚼着。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他却没有擦拭,只是痛苦的注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姐姐与母亲。
“如果那天不是我要你带我去玩风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那天妈妈明明说了,让我们早点回来,我却还在贪玩,还贪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把姐姐你也给害死了。”
“还有,妈妈,妈妈是不是还在等我们?”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是的,真相与姐姐告诉卡尔的完全不同。
那一天,希望出去玩耍的人其实根本不是塔莎,而是塔莎的弟弟,嘉利。
那一天,塔莎掏出了全部的积蓄帮嘉利买了他心爱的漂亮风筝,贪玩的嘉利享受着自由自在的感觉,迟迟不肯回家。
后来,偶遇了那个至冬国的间谍之后,贪吃的嘉利没有戒心的吃下了至冬人递来的棉花糖。
被棉花糖所迷晕的他也完全没想到他的姐姐为了救他,居然和那个至冬人拼命。
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女哪怕拼尽全力,也理所当然打不过魁梧的成年人,三下五除二就被制服。
因为少女的反抗,那位至冬人选择了将两人移送到须弥最近的试验基地,让他们成为了“博士”的实验品。
在惨无人道的实验之后,少女是失败的鸟型实验体,而男孩变成了赞迪克的杰作,成功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老鼠人”。
最后,为了将卡尔引到离渡谷,赞迪克将所有实验体全部转移到了这里。
这才是整个事件真正的始末,也是卡尔无从了解的真相。
“弟弟,你哭啥?”听到嘉利的哭声,塔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走到了她最亲的亲人身旁。
“今天是姐姐的生日,过生日,高高兴兴的,咱们别哭,好嘛?”低下身子,塔莎慢慢擦拭着他所留下的泪水,几近透明的双手预示了少女即将消失的现实。
“不哭,姐姐说的话,我一定听!我不哭了!姐姐,你回来好嘛?我不出去玩了,我们一起帮妈妈干活,不玩了!我真的不玩了。”感受着姐姐手指冰冷的温度,嘉利的泪水一下子又要涌出来。
但是,听到姐姐的话,他就立马闭上眼,疯狂的用衣袖抹着眼泪。
他也好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只要一睁眼,就想起那个笑容灿烂的姐姐。
他只要一睁眼,就想起那个在家中等他们团圆的母亲。
在这个看似美好的梦中,他确实避开了那个噩梦般的命运,一家人团圆在一起,即使贫穷,但还是充满了希望。
可是,现实中呢?
他的妈妈也许还在那个小木屋中苦苦等着永远回不来的两个孩子,
他的姐姐在生日那天被掳走,永远也听不到一句“生日快乐”,只能在愚人众的摧残下折磨致死。
而他,也成为了一个成天佝偻在下水管道之中的肮脏老鼠。
“如果,能永远留在这个美梦之中,是不是也很好?”男孩的脑中突然产生了逃避的念头,而且这个念头越发强烈。
“姐姐,妈妈,我们就这样生活着,好嘛?永远永远,好嘛?”
“不好呢,嘉利。”少女轻轻撑开男孩的眼眸,让他看向已经停滞不动的母亲。
“弟弟,坚强一些,不要让姐姐失望。”少女伸出手,想要拍拍男孩的肩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消失不见。
于是,她向前一步,用下巴抵住了男孩的头,仿佛亲人间的拥抱一般。
“妈妈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少女望向远方,语气变得格外严厉而且强硬。
“嘉利,答应我。出去之后找到妈妈,好好孝敬她!连我的那份一起!这是我生日的唯一要求,记住了吗?”
“我听姐姐的,姐姐说的我都听。姐姐,你不要走,别走啊。”男孩想要抱紧姐姐,但他发现少女的身体几近于无,只剩下脸庞还在逐渐淡去。
少女的那双眼眸之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但是最终只能如烟云一般彻底散去。
“姐姐…妈妈…还有该死的愚人众……”看着周遭几乎停滞的空间,嘉利为梦境之中的母亲盖上了毛毯,然后拿着家中唯一的菜刀,走出了这个曾经幸福的小窝。
径自来到卡尔的身边,嘉利眼神坚决,目光凶狠。
“大人,我想复仇!”
随意扫了男孩一眼,卡尔摇了摇头:“复仇?说的轻松。你的母亲余生怎么办呢?要是你和你姐姐一样死在了愚人众的手里,怎么办?别把什么东西都想的太简单了,先学会冷静,再去思考报复。”
极度过量的愤怒不会让事情变得简单,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不过,还没等男孩失望,卡尔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跟着我,一起去你梦境中印象最为深刻的痛苦之地吧,我会让你有机会报复那个自以为智慧的‘博士’的。”
“而且,你真的愿意被困在那个如同老鼠一样的身躯之中几十年?不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现在就走吧,我会让你成为见证者,见证那位所谓的博士,迎来自己智慧的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