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往生堂的赫赫声威,那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堂口,一肩挑起璃月白事,一肩挑起生死两重门。
每每想起,稳亲王都不由得心肝儿发颤,脑海中顿时浮现,孙猴子学得一身好武艺,硬生生被两只小鬼勾了魂。
企鹅大帝暮年,巅峰不再,遍体红毛,百万阴兵借道,嘶,当真是恐怖如斯,令人拍手称快。
哦,不,扼腕叹息。
“不浪孤苦,无父母扶持,无叔伯疼惜,唯兄长救我以生命,护我以周全。”
“今帝君不幸,龙躯陈于市井,任人观瞻,实在令弟倍感疼心,说什么,也得将他埋了!”
往生堂下,稳亲王抬头仰望,往日一双俊朗星目,如今,点点滴滴尽是哀伤与留恋。
如果忽略,嘴角所勾起的淡淡笑意,应该是这样没错。
两条街外,说书摊前,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话说三千七百年前,群魔诸神并起,苍生苦楚,江河易色。
人人奔走相告,“岩王不出,奈苍生何?”
既而,岩王帝君出山,一枪一个大魔神,一口一只小鬼怪,硬生生将《山海经》吃成了珍惜动物保护图录。
钟离听着帝君的传奇故事,感受着璃月百姓的由衷赞美,不由倍感舒适。
目光穿破万千,瞄了一眼他那愚蠢的欧豆豆,额头青筋一阵紧绷,继而又生出种种无力之感。
算了,回头,还是再找几百个心理医生吧。
挥手散去隐藏于浮云之间的岩枪,大好时节,饮茶先啦。
往生堂前徘徊良久,见迟迟没有杀意袭来,方才整顿衣衫,昂首阔步。
走到门槛,钟不浪陷入沉思,究竟是先迈左脚好,还是先迈右脚好?
最终,决定将双腿拆卸下来,抗在肩膀上,头顶裂开,脑干化为竹蜻蜓,牵动躯干飞进去。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傀儡好用,还安全可靠,不沾因果。
不枉他,潜行途中,悄悄置换身形,熟练地将真身藏匿起来。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三丘丘······”
精神古怪的少女都惊呆了,想她胡桃,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但,这一双飞毛腿肩上抗,出行过道全靠薅头飞的奇行种是真没见过!
“这位客人,请了,不知有何见教,是否是想要入土为安?”
见对方衣着锦绣,显然是大户人家出身,她也没有假惺惺客气,说什么丧葬全免的客套话。
“嘿,客人,您来这,算是来对地方了,论埋人,没有谁比咱这儿更专业。”
“瞧瞧,往生堂,千百年的老字号,专注丧葬行业,打磨一流技艺,诚心为您服务。”
“还有八折优惠哦,买二送一,客人有什么亲戚朋友,门生故旧,包准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尽管早已将其图象资料研读千百遍,但初见面,依旧不免为其周身气度所慑。
好个天地钟秀的女儿家啊,灵气挂满眉梢,群星汇聚眼底,一身玄色衣裳,点缀梅花朵朵,露出脆生生的修长美腿,却半点不显色气、风俗气。
再看胸腹沟壑,嗯,不及我家椰羊多矣。
“好说,好说,我这正有笔大单,只要料理地妥当,钱不是问题。”
我,稳亲王,富有四海。
用亲哥挖出来的摩拉,去给亲哥个体面,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哇哦。”
群星汇聚的皎皎双目,瞬间化作了月牙弯弯,双手负于背后,一跳一蹦跶。
“客人,交给我,往生堂开张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埋过啊!”
说着说着,胡桃的眼睛越睁越大,月牙弯弯也渐渐变成了一轮明月。
即将要挖坑埋下的客人,脑壳裂开,头顶上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缩回了大脑,双腿放于身下,用手鼓捣了几下。
竟然,站起来了,还能走,能跑,能大跳?
这究竟是个什么神奇的物种,须弥游荡过来的机械生命吗?
好神奇的说。
“还请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在下璃月稳亲王。”
“这是小王的机械傀儡,此次登门拜访,是想请往生堂将我哥埋了。”
“哦不,是让他长眠地下,得以安息,有个体面,万一被人当垃圾捡走就不太好了。”
尽管不认识什么稳亲王,但主动上门埋他哥的人,总不至于坏到哪里去吧?
铁板拍得梆梆作响,“放心吧你嘞,本堂主出马,一个顶俩,否管你哥是那路神仙,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傀儡露出憨直的微笑,稳亲王不禁暗暗称奇,纵观璃月巾帼,除却稚子孩童,当真未曾见过如此“贫穷”之人。
想当初,群山之间,突兀出现一块山谷,他还以为是别国派来的细作,欲要乱阴阳,混生死,将璃月搅个天翻地覆。
但查访几天后,他无奈发现,貌似,好像,大概,其他国度女性神之眼拥有者也未曾具有如此特征。
可怜娃儿,年纪轻轻,便基因突变成此等模样。
不过,少女本人倒是毫不在意,听闻有大单生意后,便急匆匆上楼准备家伙事,又急匆匆翻身下楼。
拍着傀儡的肩膀,“走喽,生死有序,入土为安,客人呐,一路走好。”
一同出了往生堂,街道之上,人人叹息,处处沮丧,丧乐闻于九霄,家家门前献白花。
龙躯一落,天下缟素,这是对岩王庇佑苍生的敬重,更是对千百年信仰的追思。
此情此景,当真是催人泪下,稳亲王也悄悄模糊了双眼,老登,跑路之前为何不多挖些摩拉?
你这一走,天高路远,山高水长,我明年的军费、器械维修费又将到哪里淘换呢?
龙头之前,人言鼎沸,收个千八百的门票不过分吧,再搞个历史文化景点,那小日子还不红红火火的?
胡桃摸着下巴,倒没有那么多鬼心眼,“唉,帝君多好的人啊,咋就这么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