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塞睁开了眼睛,清晨的朝阳射在她的身上,湛蓝的天空下,几只海鸥飞过,海浪从她的腿上冲刷而过。
蕾塞坐了起来,他看向了电次,他正坐着,看向正在升起的旭日,蕾塞转过头,和电次一起看着太阳。
“为什么?”
蕾塞突然开口说道。
“我想知道,选择我的理由。”
“理由?”
电次笑了笑,站了起来。
“你不是要我的心吗?要电次的心,现在,电次的心已经挂在你的身上了。”
蕾塞也站了起来,她看向了电次,要带他逃走吗?带着他回家,去见爸爸?
——当你觉得他够资格的话,就带他来见我吧。
蕾塞轻轻抚上了电次的脸,真要说起来,他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混混罢了,性格也很恶劣,就连小学都没有上过,他真的够资格吗?
蕾塞突然笑了起来,自己逼迫着电次做出抉择,现在自己反倒开始犹豫了起来,自己可真混蛋啊。
一个十足的混蛋。
“电次……对不起。”
说着,蕾塞捧着电次的脸猛地一拧。
“你还有点……不够格。”
她做不到,电次无法通过“试炼”,父亲会认为他欺骗了自己,父亲会杀死电次,她做不到带着电次去面对父亲,她做不到带着这个样子的电次去面对。
不够格的人,都会死。
昏暗的实验室内,在手术台上的同伴一个个死去,他们都不够格,穿着白大褂的人摇了摇头,将尸体丢弃。
恐惧依然深深地刻在蕾塞的脑海中,她转过了身,大步离去。
“当你做出改变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不够格?什么不够格?电次疑惑地倒在了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冲着远去的蕾塞大声喊到。
“蕾塞!今天中午,我会在那个咖啡店等你!”
陈杉看着蕾塞远去,随后缓步走到了电次的跟前。
“上杉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不对,你来的正是时候,帮我……”
陈杉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着的电次,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包血袋,用指甲划破。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张嘴。”
电次张开嘴,血液从陈杉的手中血袋倒下,电次被拧断的脊柱恢复,他重新站了起来。
“那当然,上杉叔,不过很抱歉,我们下次再聊,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电次摆了摆手,便要向着蕾塞追了过去,再晚点,蕾塞都要走没影了。
“去追蕾塞吗?”
“你认识蕾塞?”
电次惊讶地问道。
“蕾塞是我的养女啊。”
陈杉看着电次,无视他惊讶的神情,从腰间拔出的长刀,继续说道。
“怎么这么惊讶?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快点去追啊。”
陈杉翻转刀刃,将刀尖朝下走到了比姆的旁边。
“去追啊,抛弃你在公安的一切,工作,约定,朋友,逃跑吧,去追逐你所爱之人”
随后将刀刺进比姆的胸膛右侧,直视着电次从惊讶转变成惊愕的表情,陈杉狂笑着大声喊到。
“然后!我将杀死他们!”
“如何?作出选择啊!”
“上杉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电次转头看了眼不断走远的蕾塞,面前是即将被陈杉杀死的比姆,后面是越走越远的蕾塞,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因为蕾塞是我的女儿!玛奇玛是我的敌人,她和公安你就只能选择一个。”
陈杉看着陷入痛苦的纠结之中的电次,不禁感到了些许的失望。
他并不打算给他慢慢纠结的时间,手中的刀刃开始滑动,向着心脏扫去。
“你就一定要妨碍我吗——”
电次咬着牙,怒视着陈杉,他的手指勾在了胸口的引擎上。在自己还一无所有的时候,面前的男人还曾救济过他,如果说有他不讨厌的男人的话,面前的人或许算得上一个。
“看来你已经作出抉择了。”
说罢,陈杉从比姆的身体之中拔出了长刀,指向了电次。
“与我战斗,在短时间内打败我,然后去追蕾塞,你是这样想的吧。”
“嗡嗡嗡——”
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陈杉掀飞,他右手紧握着手中的长刀,链锯飞速的旋转着,在焚霄上撕扯出大量的火星。
“还不错。”
陈杉在沙滩上稳住脚步,后退的形势瞬间止住。电次挥动另一只手臂的电锯,向着陈杉斩去。
双手同时握住了刀柄,陈杉猛地发力,将电次的右手弹开,随后往后退开一小步,以分毫之差躲过电锯,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每颗锯齿的转动。
然后挥刀斩下,将电次的左臂斩下,接着猛地一个直蹬踏在电次的胸口之上,直接将其踹了出去,陈杉眼光扫过沙滩。
比姆不见了,那就是在——
左脚收回,踏在沙地上,垫步,转身,右腿猛地一个鞭腿。巨大鲨鱼头颅映在了陈杉的瞳孔之中,而他的鞭腿则更快一步踢在了上面。
要的就是快准狠!
结实的感受从脚上传来,比姆刚刚变成恶魔就被这一脚踹飞了出去,飞出了十多米远,落在了地上,抽搐了俩下,不动弹了。
“死了?”
这一脚他可是出了全力,如果是普通的恶魔挨了这一脚,整颗头部都应该炸开来。
“算了,无所谓。”
电锯拉动的声响从身后传来,陈杉没有回头,早晨的朝阳从东边升起,将二人的影子照在沙滩上,陈杉专心地看着影子,耳朵听着电锯挥动的破空声。
右手横斩,弯腰。
左手斜切,踏步向前。
右手突刺,侧身。
突刺后横切,陈杉向后仰身,腰肢几乎不可思议地折成了俩半。
“接下来是,左臂下劈。”
陈杉开口说道,此时的他,已经避无可避了。而电次也正如他说的一般,挥动左手斩下。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不避。
陈杉挥刀弹开电锯,高速切割的链条在刀刃上窜出一连窜的火星。
横斩!
陈杉挥刀在电次的腹部猛地划开,露出内部血色的内脏。
斜切!
陈杉再度挥刀斩断电次砍来的右手,极速升温的刀刃如同切割黄油一般斩断了链锯。
突刺!
陈杉踏步猛地撞到电次的怀中,手中的刀刃穿过他的胸膛。
相同的招数,只是力量不同,结果就是如此之大。
陈杉抽出刀刃,电次倒在了地上,他被撕裂开的腹部的肠子缓缓流出。
陈杉看着电次艰难地拉动胸膛的拉环,从口袋之中掏出了烟盒,拿出一根烟放入口中,点燃。
“为什么不去追蕾塞?”
“你不是厌恶把你当成狗养的公安吗?你不是已经做好了逃离公安跟着蕾塞逃走的选项了吗?”
“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摆脱玛奇玛的监视。”
陈杉慢走到被踹飞的比姆身前,用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活着。
随后他转头看向电次,他站了起来,明知打不过,但还是挥舞着电锯向着他冲了过来。
“蕾塞是真的喜欢你啊。”
!
电次的链锯落在陈杉的头前,他没有躲避,只是淡淡地看着电次,伸手将嘴边的烟拿下,呼出烟雾,吐在他的脸上。
“她问我,我会对她喜欢的人怎样。”
电次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愣愣地看着陈杉。
“我说会给他试炼,但蕾塞觉得她喜欢的人能通过试炼,就带他来见我。”
“我不够格,是这个意思啊……”
电次看着陈杉,手臂停在了空中。
“蕾塞问我试炼是什么?呵呵,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试炼。”
陈杉将烟头丢在地上,喉头蠕动,吐了一口唾沫上去,随后看向了电次。电次打了个寒颤,他不清楚那眼神里的意义是什么,他莫名地感到了恐惧。
“蕾塞有喜欢的人,可是蕾塞连带着喜欢的人见父亲都不敢,蕾塞对自己喜欢的人连信心都没有,蕾塞甚至想过要带着喜欢的人远走高飞。”
“而她喜欢的人呢?”
陈杉看着电次。
“却因为一个把他当成狗养的女人而犹豫不决?”
温度在升高。
陈杉脚底下的沙砾在逐渐变形,融化。
海水冲刷到他的脚边,却化作了水蒸气飘散在了空中。
豆大的汗珠从电次的额头滑落,他明白,面前的男人在愤怒。
仅仅是情绪上的变化,就能造成这样的威力,他的实力,可能还要超乎他的想象,跟岸边师傅一样,是现阶段他不可能战胜的人。
但他没有动弹,依然倔强地跟陈杉对视着。
“哼。”
陈杉冷哼一声,将刀收入鞘中。
“今天中午,是你最后的选择,我不会阻拦蕾塞去赴约。”
陈杉向着海滩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回过头说道。
“还有。”
“我会杀死玛奇玛。”
话毕,陈杉便离开了此处。
电次还站在原地,他突然闻到了一阵烤鱼的香味。比姆刚刚就躺在陈杉的脚边,在数百度的黄沙之上,它现在快要被烤熟了。
“比姆!比姆!”
…………
“蕾塞,没有回来吃饭吗?”
陈杉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上拿着一根烟,已经烧到了尽头,陈杉看着远处,眼神恍惚。
“蕾塞……唉……加百列,把我的刀拿给我。”
陈杉接过加百列递过来的长刀,走出了门外。
“我去去就回。”
电次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打开房门,向着唯一的猫咪告别,走到了外面。
“喵~”
踏步于熟悉的街道上,电次不由得发起了呆,他看向了远方。
蕾塞走到车站前,接下来,回家吧,至少她还有家可归。
今天中午,我会在那间咖啡厅等你——
临走前,电次的用尽全力的喊声她还是听见了。
“为了被恶魔伤害的孩子,还请大家捐款!摆脱大家了。”
似乎是学生的团体在举办着捐款活动,女孩拿着一朵黄花,递给了一位捐款的男人。
那花……
蕾塞眨了眨眼睛,将口袋剩下的零钱递给了少女,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花朵。蕾塞看着手中的花,凝视了许久,最终,她拐了个弯,向着另一条道走了过去。
改变?
那就由我改变他吧,将电次君变成一个完美的男人,这样,我就能带他回家了,就能,一起去上学了。
蕾塞踏上了路。
…………
蕾塞迈入这条她常走的小道,对面就是那家咖啡店,她甚至看见了电次就坐在里面。
突然,一只老鼠从她脚边跑过,随后密密麻麻的吱吱声略过,无数老鼠从她身旁奔腾而过,在巷子的尽头汇聚。
“我……”
无数的老鼠汇聚成了一团扭曲的人形,蕾塞后退了一步。
“我也喜欢乡下的老鼠。”
玛奇玛从鼠群之中显露了身影出,随后,一把匕首便直逼她的面庞。
要讲故事?呵呵,等我们之中的一方倒在地上之后再说吧。蕾塞不打算听这个她厌恶的女人说话,是死是活,要打了才知道。
突然间,蕾塞寒毛炸起,强烈的危机感从上方传来!
一根长矛以极速射向蕾塞挥刀的右臂,但,蕾塞已经注意到,岂能不反击?
她强行止住了冲势,右脚向地上一踢,身体向左横移了一段距离,避开了长矛。
但她要的不是躲避,而是反击呀。
蕾塞将手中的匕首抛起,随后精准地抓住下坠的长矛,她的手臂一沉,这寿命武器是如此的势大力沉,但她还是接住了!
猛地一脚扫开玛奇玛,蕾塞的身体蹦成了一条直线,掷出这矛的人在房顶。既然如此——蕾塞估测着那人所在的位置,全身心贯彻到一点,将身体化作一张满弦的长弓,用尽全力,将这寿命武器反掷了回去!力量与速度,更胜一筹!
长矛破开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就如同热刀穿破黄油一般容易,这灌入了蕾塞全力的一击,宛若流星一般,直接将这小巷的一角轰碎。
早川秋抓着加百列拉开刚才她所站的地方,随后那根携着无穷威力的长矛破地而出,擦着加百列的脸颊,飞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而此刻,蕾塞刚才抛向空中的匕首才开始下落,蕾塞接住匕首,她明白,真正值得她倾覆全力的人,就在眼前呀。
而玛奇玛?她可不是能被眼前一幕吓到没有动作的人,她的双手合十,正在缓缓地拧动,蕾塞的脸已经开始有点变形,她的骨头在咔咔作响,无形的压力正在挤压着她周身的空间。
但她的手已经抓住了匕首!
斩!
玛奇玛无奈只能松开了双手,后撤避开这一刀。
“轰!”
三段爆破推进,蕾塞的左拳以更快的速度击中了玛奇玛的胸膛,以她的预想,玛奇玛将被这一拳击飞。
玛奇玛站在原地,没有做任何抵抗,蕾塞的这一拳直接贯穿了她的胸膛,而这,也正是玛奇玛想要的。
“什?”
玛奇玛胸膛的血肉飞速蠕动,将蕾塞的手死死地卡在了中间,然后她比出手枪的手势,抵在蕾塞的腹部。
“pong——”
与此同时,蕾塞也用小刀切断了自己的手臂将左手抽出,踉跄地后退了俩步。用仅剩下的右手抓住了脖颈处的拉环。玛奇玛抬起手臂,瞄准。
“pong——”
双手全断,腹部被贯穿,失血过多,蕾塞依然倔强地站在原地,怒视着玛奇玛。
俯身,咬住掉落的匕首,蕾塞再度向着玛奇玛冲了过去。
一根长矛从天而落,穿过蕾塞的胸膛,将她钉在了地上。
蕾塞的眼神穿过玛奇玛,看向了远处的咖啡厅,电次抱着一束花孤单地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的伤口剧烈的疼痛着。
难以形容的情绪蔓延在她的心中,绝望?后悔?恐惧?无比压抑,蕾塞感觉好难受,浑身冰冷。
大雨,水族馆,泳池,祭典……
一幕幕与电次君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之中闪过,最终,电次的脸逐渐模糊,变作了另外一张脸,一张,看见就感觉安心的面庞。
水族馆,我早就去过了啊……
“救救我……爸爸。”
蕾塞慢慢地合上了双眸,全身上下的疼痛与疲倦如同潮水一样瞬间冲垮了她的意识,在意识消散之前,她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