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
他们进店时,店堂后边的什么地方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铃声。店堂很小,除了一张长椅,别的什么也没有,周边满是装有魔杖的狭长盒子,从地面一路砌到了天花板上。
哈利站在一处空地上,眼神扫过这些盒子,他的视线透过外层的阻隔,直直落在了魔杖之上。
伸出手,他在空中轻轻一点,常人难以察觉的灵性波动随之朝外扩散。
“下午好。”
一个老头站在他们面前,他那对颜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暗淡的店铺里像两轮闪亮的月亮。
“你好。”哈利点点头算是回应。
“你感觉得到它们?”
“恩,准确点来说——不只是感觉,还能看见。”
“但就是这么一丝丝的感觉成就了我——知道吗?就这么一丝丝。”
“哈利,拜托了!能够告诉我——在你眼中,它们究竟是什么模样吗?”奥利凡德很是激动。
哈利站在原地驻足良久,他的眼睛在周围的魔杖上一一扫过。
“我能看见它们的呼吸,灵性的波动叽叽喳喳交汇在一起,像是在争吵像是在呼吸,宛如还待在壳里的雏鸟,满是活力。
这些魔杖——它们有着自己的生命,有着自己的想法。
它们是活着的。”
奥利凡德闻言一怔,僵在了原地,泪水不知不觉间沾满了他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在脸上胡乱抹着,手指不断地颤动,就像是个普通人——而非一位靠手艺立足的制杖师。
“谢谢……”奥利凡德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捂着双眼,转过身,“真的很抱歉,今天——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绝对是……”
哈利并未打断,就这般驻立在原地,他的视线朝着周围的魔杖看去,那一束束代表着生命的波动在此刻变得更加嘈杂与混乱。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让一旁的海格大脑都未能理清楚这一来一回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利……”
海格话音未落,奥利凡德便殷勤地走上前来,蹲下身子,视线与哈利齐平,柔声道:“你有着一双比你母亲还要绚烂的眼眸,当年她到这里来买走她的第一根魔杖,这简直像昨天的事。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柳条做的,挥起来嗖嗖响,是一根施魔法的好孩子。”
奥利凡德继续看向哈利:“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长,柔韧,力量更强些,用于变形术是最好不过了。我说你父亲喜欢它——实际上,当然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
“好了,波特先生,来吧。让我看看。”他从衣袋里掏出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你习惯哪只手臂?”
“好的。”奥利凡德从一旁抽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根精致的小魔杖,“那么,波特先生,试试这一根——山毛榉木和火龙的心脏神经,九英寸长。”
哈利接过魔杖,顿时便感到手中传来一股炙热的温度,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中射出。
“真是奇特——我认为还需要再让其他孩子试试。”奥利凡德将哈利手中的那根魔杖轻柔地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中,又从一旁的狭长盒子中取出一根魔杖。
“槭木的,凤凰羽毛。七英寸长。试试看——”
可哈利刚一试,还没来得及举起来,魔杖就又被奥利凡德先生收走。
和之前的模样差不太多。
哈利认为这两根都很合适,他能感觉得出来,但并未阻止奥利凡德的行为——毕竟他才是制杖师。
柳木、桦木、白杨木……
哈利试了一根又一根,试过的魔杖都堆放在长椅上,越堆越高。但奥利凡德先生从货架上抽出的魔杖越多,他似乎显得越是高兴。
奥利凡德摁压着眉心,似乎有些烦恼,但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未曾下去:“得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是哪里有问题吗?我认为刚刚那些魔杖都很合适。”
“没错——”奥利凡德双手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认为它们或许并不是最适合你的。”
“这些孩子都渴望着与你一同长大,就是个稚童面对孩子王那般——有些霸道,但又不讨厌,在秩序下选择了遵从。”
哈利接过魔杖,还是一样的效果,淡蓝色的光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说完,奥利凡德便兴致勃勃地钻回了后堂,并发出一阵纸盒的摩擦跌落声。
说实话,哈利很想弄明白他口中既定的命运是什么,这一定和那个所谓的救世主名头相吻合。
良久,奥利凡德的身影从昏暗的过道中走出,捧着一摞布满灰尘的盒子。
言罢,他直接选择最下方的一个盒子交给了哈利。
刚一取出魔杖,哈利就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特性,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便能感受到这根魔杖的灵性如一头欢快的小麋鹿撞了上来。
刚一开始还有些晦涩与迟滞,但在下一刻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达数年陪伴才有的默契与熟悉。
哈利不由自主地挥动着它。
“我很喜欢。”哈利说。
而奥利凡德显得比哈利的还有激动与开心,他拍打着手,还转了一圈微微欠身做出一个颇有风度的绅士礼:“恭喜波特先生,一名注定不凡的魔法师找到了与之相伴一生的伙伴,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今晚我得去破釜酒吧那喝上一杯。”
“或许比不上它们的名声,比不上它们用料的珍稀——但你是最适合我的。”
哈利抬起头,问道:“谢谢,多少钱?”
“七加隆。”他走到柜台边,从抽屉中掏出一本陈旧的书籍交给了哈利,“《魔杖,你需要了解的一切》,这本书就送给你了——或许等你毕业以后,我的店里能够迎来一名学徒。”
“或许吧。”哈利模棱两可地说道,接过那本显得陈旧的书籍,随手一翻,发现里面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个人的理解与注释,“这是一本很珍贵的书籍,我会好好阅览的。”
“我也喜欢,但这些老书中总会有前人的理解与珍贵的——灵感,或许他们在写上去的时候都没能意识到。”
“我越来越期待波特先生能够来我的店里当学徒了。”
“对于其他我无需多言——但这根,绝对是个足够自我的小家伙,就和你一样。”
“恩?”奥利凡德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眉头挑得极高。
“波特先生,或许我要提醒……”
“我不是要改变这根魔杖……”哈利握着魔杖在空中一挥,淡蓝色的光束如冰晶般朝四周扩散,分外美丽。
他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但从未付诸于实践。
有那工夫还不如继续制作更多的魔杖。
但是现在——
“嗯……”
见到奥利凡德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哈利没去打扰。
这种因为灵感陷入深度思考的状态他也经常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