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声响,夏青莹下意识睁眼。
一页薄薄的纸张轻飘飘的从她莹润白皙的额头上缓缓滑落。
夏青莹有些呆愣的伸手,于半空中将其接住。
“——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
她看清了上面写的字。
只是,眼睛明明已经看懂了,但脑子却不懂,乱糟糟的,好似不识字了般。
“这是……”
她问扶喆。
扶喆一心惦念着奖励,只想快些打发她走。
“白纸黑字写着啊,婚约作罢,不识字吗?”见夏青莹还愣愣的杵在这,扶喆只好又添了一句,“恭喜你,你自由了。”
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青莹还是头一遭被扶喆这么对待,不耐的眼神,不耐的语气。
这样的扶喆明明很陌生,但却又隐隐的给夏青莹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下一刻,她明白了,那种奇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此前,自己和扶喆相处时,不就是这么对待扶喆的吗?
“扶喆,你误会了……”
夏青莹将退婚的书据快速对折,双手递还。
扶喆看了眼,不明白她的意思,没接。
“误会?什么误会?”
“我之前说的让你和我解除婚约的话,只是一时戏言,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夏青莹之前,的确说过很多次类似的话,只要扶喆一个不随她的意,她就会拿起退婚当做“武器”,无往不利。
只是,当退婚真的发生时,她却反倒成了慌张的那一个,乱了分寸,茫然无措。
倒也可笑。
扶喆闻言,奇怪的看了夏青莹一眼。
心道,今天的夏青莹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像她。
自己主动退婚,不是正合她的意吗?
还有,此前的后悔与愧疚什么的……
扶喆特意又往夏青莹的脑门上瞥了几眼,确认了,并没有什么后悔与愧疚的情绪值继续产出。
他一时间竟有些估摸不准了,先前收获的情绪值,到底是系统搞错了,还是夏青莹这家伙真的难得的良心发现了一次。
总之——
“我的退婚不是戏言,还请你当真。”
再三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夏青莹一时间竟有些接受不来。
脑子里满是“开玩笑的吧”、“是在做梦吗”、“这怎么可能”之类的念头。
尽管她已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此前对扶喆的态度实在有些过分,觉得后悔了也好,觉得愧疚了也罢,但其实她内心深处,却从来没有认为过,扶喆会因此不再喜欢她。
因为,你看,他不是三年里一直都乐在其中吗?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
要不是真的喜欢,早该放弃了才对,何必等到现在?
夏青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日后对扶喆稍微好一些,便也算是弥补了。
“你是因为被家族施压了吗?是家中的长辈逼你这么做的?”
一时间,夏青莹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一个她勉强能够接受的理由。
“哈?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清醒了,仅此而已。”
看着这个女人褪去一惯的高冷,在他面前表现的手足无措,扶喆微感意外的同时,心下却也生起了种难以言说的畅快感。
人这种东西,还真是贱啊。
对你好时,你不拿正眼看待。
不再舔了,你反而急了?
莫名其妙。
扶喆见夏青莹半天也不再产出新的情绪值,摇了摇头,不愿再浪费时间。
“不送。”扶喆指了指大门,下达逐客令。
“……”
夏青莹神色木然,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双腿麻木机械地步向府外。
走到一半,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连此行的正事都给忘了,忙也驻足,怀抱希冀地回过头来。
“又怎么了?”
扶喆看着夏青莹去而复返,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着加点的事情,实在懒得再和她多做纠缠。
“扶喆,先前洞府的机缘,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去吗?明天吧!明天怎么样?”
她说着,竟是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下意识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瞄扶喆的脸。
见扶喆眉头微蹙,似是不悦,便又连忙改口道——
“或者,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都有时间!”
“嗯?”
夏青莹居然邀请他去野外的洞府探寻机缘?
扶喆忽生警觉。
没记错的话,原书中,就有这么一段!
夏青莹联合男主童臻借探秘洞府为由,将他诓去一处陷阱,狠狠坑了一波!
而且,在他当舔狗的那不堪回首的三年里,也不乏类似的事情。
扶喆的面色迅速冷了下来。
“大可不必!”
他一口回绝。
“可……可你下午不是还想和我一起去的吗?”
夏青莹不明白,明明就只过了短短数个时辰而已,扶喆对她的态度,怎么就产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够了,有完没完啊?非要把人当成白痴耍是吗?”
三年憋屈如鲠在喉,见对方没完没了,扶喆索性把话挑明了讲,
“夏青莹,你真以为这三年,你和童臻干的好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吗?现在,我都已经顺着你的意思退了这桩婚事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非要杀了我你才满意?我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你这么恨我!”
“?!”
扶喆掷地有声的质问,连珠炮似地砸入夏青莹耳中,女孩娇躯一颤。
“你……你都知道?”
下意识脱口而出。
只是,话音落下,夏青莹立马又意识到了什么,面色苍白的一个劲摇头辩解道——
“不!没有!我没有想要……”
“没有想要什么?没有想要杀了我?”
看着夏青莹激动地张嘴,声音却渐渐小下去,扶喆不禁感到格外的好笑,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呵。”
扶喆扯动嘴角,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
夏青莹无言。
原来是这样吗……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那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呢?
夏青莹怔怔地看向扶喆的眼眸,看向那漆黑幽暗的瞳孔。
哪里还有往昔半点的影子……
三年来始终如一的爱慕,不知何时,已无影踪。
“说吧,这次骗我出去,又备了什么样的手段给我?”
“我没有,这次真的没有……”
虽然发自真心,但却连夏青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辩解苍白无力。
“哎,你看,我在和你敞开心扉说亮话,你却还是拿老一套搪塞我。”
“不!不是的!这次,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和你分享机缘……”
“哦?那你说,洞府坐落何处,用的是何种禁制,里面有的是什么机缘?”
“……”
“怎么,又答不上来了?这么简单的问题。”
夏青莹觉得,扶喆的视线仿若一把利剑,刺得她无地自容。
她终于放弃了争辩。
沉默良久,才似是拼凑出力气开口。
“扶喆,是我有愧于你,你要……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你?”
扶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这个在书中恨他恨得要死的女人,这个至死都没正眼瞧过他的女人,居然……
居然在恳求他的原谅?
没搞错吧?
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
扶喆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俯身低语道。
“那就——”
“后悔吧,愧疚吧,这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