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路引,云裳一时有些踌躇,此时应当回国出海,而后拜访蓬莱岛开始修行,只是该如何回国倒是个问题。
方圆商会的车队一月有余方才从庐阳城到达方圆城,这归程想来也不会有多少出入。
而这段时间的生活物资却是不好准备。
没想到才至方圆城却又要想如何离开,云裳顿时感到有些无语。
汐柔仍是觉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刚刚那位自称瀛洲山主的剑客是何来路,只是有些朦胧的想法。
许是传说中修行之人吧。汐柔由衷的为殿下感到开心,初来方圆城便能遇到仙人,之后的修行路上只愿殿下也能如此顺利。
“汐柔,你说我们是应该立刻回国寻仙,还是应该在此多逗留一些时日。”云裳罕见的开始征求别人的意见,修行之路近在眼前,反而让她乱了方寸。
一方面她对于修行也是颇为急迫,但一方面战乱将起,此时回国怕是危险不小。
而在此暴露邻国长公主身份更是愚蠢的无可救药。若知晓敌国长公主在自己国内,云裳定然挟持她令对方投鼠忌器,齐国会怎么做她不知,但想来相差不多。
至于被殷云晟知晓,她尚且不知这位皇帝对她是什么想法,而在长公主府外,只有一名化境武者保护的她定是无法在军队之下脱身。
说来奇怪,他们二人相处日久,旧时也算得上亲密无间,为何这位弟弟突然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先是传出消息当今皇帝欲要谋害其姊,又在朝堂之上对她多有为难,逼得她不得不回昭阳郡,哪怕她对于权利并无眷恋,但对于昔日弟弟态度突变仍是颇多疑虑。
终究也只能归罪于皇权惑人心智了,云裳心中感慨自生。
但该如何去往蓬莱,仍是一大问题。
这三个人在这边站了半天了,个个看起来衣着光鲜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远处一鱼贩往这边看了一眼,只觉不解。
恰云裳天生感知灵敏,觉一道视线投来,回顾之时但见摊上海鱼并未死绝,仍有蹦跶之力。
齐国与殷朝相似,俱是临海而据,云裳只得骂自己一声蠢笨,居然如此迟钝,见到海鱼方才想到这点。
此时交通不便,海鱼更是容易腐烂变质之物,因此出海口必与这里不远,甚至可能方圆城附近就有。
可惜殷朝藏书罕有别国地形,不然也用不得如此麻烦。
“霍刀,你驾车再往方圆商会一行。”
想到方圆商会正是地头蛇,云裳有意前去询问一番何处有出海口,而且出海亦需准备载具,不然海域浩淼,莫非还得游过去不成?
她通过路引感知到路程并不远,因此倒也无需准备过多物资,载的下三人的一艘小船便可。
……
殷齐交界线外偏齐国一侧。
可见不少军营在此驻扎,其中多是轻装简行,哪怕休憩之时也是戒律森严,多有士卒换岗巡逻。
定是一支百胜之军!如是有人见到这支军队,他的第一想法必是如此。
这支军队也确是不凡,由昔日长公主督建,精挑曾经英勇老兵合于一营,再取层层选拔的精英之士并成一营,二者共同操练,使没有战争经验的精英可以感到老兵凌厉的气势,耳濡目染之下,虽然有所逊色,但也远胜其余许多。
而新帝继位之后,更是加大规模,不计投入以最好的兵器甲胄装备,方有如此强军。
而今日,这支强军将第一次投入战场,挥戈向齐国。
……
西京皇宫。
新帝一身白色袍服端庄,其上绣着的盘龙栩栩如生,如欲飞出。
他狭长的眉眼昔日可能显得阴柔,但此时朝会之上虽有阴沉,但看着人时却最令人遍体生寒,而无半点柔和。
“你是说,长公主已经离国,而你们半点不知?”
虽然他早已知道,但此时提出,自有敲打之意。
座下群臣俱是噤声,半句不敢言,这位新帝虽是初上位,但手段酷烈,全不似其姊柔和。曾有大臣办事不力,一夕间革去职位,贬谪出京。甚至连为他说话辩护的大臣也或多或少挨了挂落。
新帝嗤笑一声,多有不屑。
“朕应知不该对你们抱有太多希望的,酒囊饭袋而已。
“此次伐齐,都给朕尽点心,若是有什么窝里斗被逮住了,那位冀州知州便是尔等下场。”
“喏。”
由他右手边第一个,身穿红衣之人首先开口,而后众人齐声应到。
“最好如此,散朝罢。”
新帝无趣的挥挥手,群臣拱手自殿门列队而出,各有大松一口气之感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
少顷,群臣皆离,唯新帝与几名宫内太监留于殿内,他看着殿门,眸子渐沉,似有所想。
……
“云小姐可有遇仙缘?”方玉风关心的问,自前台处听到云裳来访,他便从会长室走出,匆匆来到贵宾室迎接。
“亦算是得遇仙缘吧。”云裳回应,随后问出了颇为在意的事“方圆商会内,可有出海的航船?”
“自是有的。”方玉风思忖片刻,答道“只是不知小姐要航船何意?”
“会长可知,海外蓬莱仙岛?”云裳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方玉风心知要听到一些自己这个层次听不到的隐秘,面色郑重。
“海外蓬莱仙岛,在大陆西境之西,无归海之上,其上有五山,为岱舆山、员峤山、方壶山、瀛洲山、蓬莱山。”云裳淡淡说道,却令方玉风受益匪浅。
自是从皇宫内藏书中得知,可惜其中只有浅显记载,令人颇感遗憾。
“我欲出海,于蓬莱岛上寻求修行之道。”并未说出瀛洲山主之事,因她不知那位山主是个什么性子,而蓬莱岛一事连之前的她都能知道,定非什么不可令旁人知的隐秘。
“自无不可,只是云小姐身边可有信得过的船夫?”方玉风言道。
云裳向身后看去,却见霍刀轻轻摇头,示意他并不会驾船。
四五天的航程算不得远,却也非是撑槁可渡,因此却是另需一船夫。
倒是麻烦,云裳心中拂过一念。
“并无,方会长可有渠道雇得一人为我掌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