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小谢,去面包店里,找到他,做掉他。”
黑暗的无线电室内,男人站在百叶窗前,朝无线电员命令。
松柳,这是男人的姓名,而他的职务则比他的真名还要响亮,阿比提比城邮局大队队长。作为这个部门的总负责人,他总管着城市的进出口贸易和航运交通,光手下干活的水手就有上千,加上武装邮递员和雇佣兵,他的存在完全可以说是船上军阀。
“机长”没有再更新情报。
房间归于沉寂。
几个人的呼吸声,墙面上,【政清人和】的书法,完全沉沦在黑暗之中。
在行动临近前,松柳收到来自公约的匿名简讯,说是联邦利用外交使团作为掩护,从联邦向城内部队提供武器装备,可能会破坏城市的军事平衡。
“破坏平衡?除非小子城主能凭空拖过来一堆战舰。不然凭他多添的几杆烧火棍,还能翻天不成?要知道他老子可就是天天玩制衡,到最后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就是松柳回复公约联络人的话。
“让小谢放开手干,我们准备好应变就是。”
如此“行动”,有大队长和公约做后盾,那组织的谢先生,便给使馆内的冬月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巨大的爆炸装置在大使馆的围墙上直接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大洞,然后就是投掷武器和乱枪,把使馆的前院直搅成了建筑工地。
【向阳:喂喂,冬月你没死吧?】
【冬月:你才死了呢!(啸叫)老子现在要让这群猴子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电流音)】
【月见:你麦炸了吧?】
冬月扭曲的嗓音,直钻脑仁,绿化带里的夕雾,将脑袋缩了缩,试图偷窥外面的乱象。
----这群家伙,办事跟打游戏一样,真的靠谱吗?
心底里忍不住怀疑,但陌生的环境又容不得夕雾辩驳,总之先当一个看客就好了。
“去面包店!他在里面!”
一声号令,本来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歹徒们很快就在面包店前聚集,他们中有人搬来一个柴油罐,开始在紧闭的店门口纵火。
“这群混账东西,都这么久了,那群饭桶城卫队还没过来吗?”
街角对面,几个灰卫队军官躲在一起咒骂。
火焰升起,蒙面的歹徒朝着火焰发愣。
“老大!前面有火进不去了!”
“傻逼你都放火了当然进不去!去找后门!他们呆不住会从后门出去的!”
“是!老大!我去做。”
分散开来的歹徒,晃悠到面包店四周,试图找到其他出口,借着这个时机,杰弗里准备做点事情。
“就你了......”
打起十二分精神,杰弗里半蹲着移动到灌木丛边,从缝隙里探出手枪,堪堪用照门盖住了歹徒的躯干。
接下来只需要扣动扳机,想必歹徒就会倒下吧。
没有犹豫,他扣下了扳机,然后一阵剧痛,从右手小臂直达大脑。
杰弗里中枪了。
“该死,有狙击手。”
眼角察觉到了远处钟楼上的反光,他来不及去捡脱手的枪支,便连滚带爬地躲了回去。
“杰弗里!”
眼见战友中枪,其他灰卫队军官想要冲出来。
“你们别过来啊!”
钟楼距离这边足有两百多米,仅靠大家的手枪,是不可能御敌的,而且路上的歹徒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已经开始戒备了。
风助火势,越烧越旺,浓烟滚滚中,似乎能听到女服务员在里面无助地哭叫。
------是早上那个女人吗?
夕雾在想。
钟楼上的反光,移动了。
修长的瞄准镜里,十字准星上是女仆白色的缎带头饰。
“要打吗?”(公约语)
“随便你。”(公约语)
白色的蒙面服饰,两个躲在钟楼阴影里的神秘人,一人手持望远镜,另一人架着把7.7毫米短步枪,手心里正攥着一粒带有余温的弹壳。
“打死平民可能要写报告。”(公约语)
“啧,到时候就说是被阿比提比人误伤的就好了。”(公约语)
仿佛是在沼泽边上打鸭子,他的手扣下扳机时没有丝毫迟疑。
枪法十分精准,子弹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了夕雾的脑门,而夕雾本人只听到了“duang”的一声,感觉上好像有人朝自己额头推了一把,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手心里的赫然是一颗开花压扁的铅弹头。
瞄准镜里没有出现预想当中的血雾。枪手愣了,他发呆在原地,而观察员用望远镜朝夕雾的方向看了又看,似乎是在确认是否命中。
“你打中了吗?”(公约语)
“我想应该是...”(公约语)
忙拉动枪栓,只不过顿了三秒,这个熟练的枪手又打出了第二发子弹。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的枪法没问题了,高度紧张的视线里,他甚至能看到子弹穿过树叶造成的扰动,还有子弹碰撞的反馈。
只是这个反馈,是被击者站起来了!
“你中弹了!”
秋山颤抖的手指,指着的是夕雾衣服上的枪眼。
张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要知道在常识中,人胸口中枪,大概率就会死。
“没感觉。”
手指按在枪眼上,夕雾可以感觉到子弹只是贯穿了衣物和仿生皮肤,并没有侵入到体内。
“没打死!”(公约语)
“再打!”(公约语)
也许是丧心病狂,更也许是有恃无恐,这两个外来的家伙,哪怕是已经和夕雾对上眼了,也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稳定枪口,想要再来一发。
夕雾也有些懵,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魔都,亦或是在这里,她都没有想过,或是有想尝试过被枪击是什么感觉。
------被拳击?被刺穿?还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脑海中无数的比喻与形容,都无法描述当前的感受。
“再来!”(公约语)
吭的一下,冒烟的弹壳从弹仓内跳出。
一条黑影从空中极速坠下,手持望远镜的观察员整个人往下一沉。
咚-------!
钟楼里钟声响起,一根黝黑的钢筋贯穿了观察员的身躯,将他钉在了大钟上。
射手慌忙举枪。
低空,树梢之上,那是一个武装的少女,她沉默地悬停着,灰白色的发丝在风中凌乱。
“队长!雷达显示捕捉到城区内有飞行物!”
“飞行物?是城卫队的飞机吗?”
荧光的屏幕上,这台从公约进口来的“先进”雷达,上面正有一个绿色光点在浮动。
“可能是吧,我让外面确认一下。”
眼前的屏幕界面还在刷新,绿色的光点显示开始变得不稳定,突然间雷达屏幕全部暗了下去,然后又全亮,停顿了三秒,一段莫名其妙的图像开始在屏幕上浮现,组合在一起-------头戴蝴蝶结的女孩开始摇摆着接过了一个苹果!
“哎呦卧槽那他妈的是什么鬼?”
松柳大队长眉头紧蹙,指间的香烟,一寸长的烟灰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