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丽安搞不懂爱丽丝在想什么,一路上雀跃得蹦蹦跳跳的。
明明还处于彼岸世界里,哪怕是回到了十年前的莫尔文,应该也是幻象的一种,在这里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实的吧?
搞不明白。
“喂——到了。”妲丽安拉住爱丽丝的衣裙后领。
梅菲尔大道中心的两层联排房屋,一排六栋,七号栋。
建筑底层的门口上带有顶棚,房顶高耸带悬垂,呈现三角形山墙,装饰有雕刻或者花边轮廓,二层有凸窗阳台及白漆铁质栏杆。
一排六栋房屋,为什么出现七号栋呢,因为一号是最左侧,连接一处私人花园作为间隔的,白教堂。
取出钥匙打开门,一层的大致布局有客厅、前厅、餐厅、餐具室、厨房、书房,两个卧室一个浴室。
“这么大的空间,不请家政佣人来清扫打理的话,地板过不了多久就会积灰吧?”妲丽安坦然自若地与爱丽丝商量道。
“不就是想要请年轻貌美的女仆来服侍你吗?想都别想!”爱丽丝没好气地甩了个白眼,“彼岸世界的规则领域,一般是有时限性的,大概都在一周到一个月之间。”
“如果在时间内没能根据给予的规则达成脱离条件的话,这里会逐渐被彼岸的红雾侵蚀,最终变成我两开始见到的那片荒芜的无序领域。”
“也就是运气好,我们在那没碰上彼岸怪物的群魔乱舞,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以为彼岸是个度假风景区呢?”
难道不是吗?妲丽安心里想着,把手里买的熟食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晚餐。
“规则提示的地点就是这的联排房屋了吧?”
“嗯,娘姆娘姆。唔用担心,喝快就会有事件发生的。”
妲丽安烧开水泡茶,倒上一杯给爱丽丝,说道:
“又没人跟你抢,有这么好吃吗?别呛到了,喏。”
“咳咳,谢谢。呜哇——妲、丽、安!”
嘴唇红肿的爱丽丝费劲地拖着木椅子,准备猎杀那个把刚泡开的滚烫茶水给她喝的坏家伙。
——
梅菲尔大道的六栋布局相似的联排房屋,下排是二、三、四栋,上排是七、六、五栋,中间围绕着一个占地面积较大的后院。
后院的最左边是一扇铁门,打开铁门就能见着一处私人花园,越过私人花园就是古老的白教堂。
二号栋的房主是一名古董收藏家。
他的祖上是圣罗帝国的一名小贵族,来到伊莎帝国做艺术品贸易,久而久之便在此定居结婚生子。
家族进购的艺术品除了卖给自己的主顾外,还会将一些艺术价值特别高的捐赠给当地的博物馆,剩下一部分则保留在收藏品总库中,偶尔还举办一些艺术品的巡回展,在白教区也建有专门的艺术陈列馆。
这一系列的操作令家族积攒下了大量的财富和名气。
即使现在家族产业渐渐式微,好在底蕴丰厚,勉强算是个有名的富商。
收藏家已经六十七岁了,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对于家族产业也几乎是亲力亲为,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并没有结婚,膝下也没有子女。
过度的操劳让他的身体疾病缠身,自知命不久矣的他正为了自己死后的遗产分配苦恼着。
因为他始终惦记着自己近期最后一次接手的秘密交易。
那是一幅画着蛇与兽的名作,出自著名的画家贝希维亚之手。
而贝希维亚的作品,大多都被圣罗帝国的官方博物馆收纳,这幅画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这是一幅“烫手山芋”,怎么处理它也就成了一个问题。
作为一名收藏家,他实在是舍不得这幅名贵的作品再度流落进黑市交易之中。
但是继续收藏在自己的地下室吧,也不太好。等自己死后,画作的珍藏和保养怎么办呢?
就这样放着不管,迟早会被人发现,万一发现的人是藏有私心的仆人呢?
收藏家叹了口气,清空繁杂的思绪,观赏着这幅画。
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土地,一副蛮荒之景。
画中的兽有着河马的头,狮子的腿足,鳄鱼的背和尾巴,其余部分则是人形。
画中的蛇没有眼睛以及任何多余的器官,只有头部、身躯、以及尾部。
能够将大地盘绕起来的蛇,以及立足大地高耸入云的兽,蛇与兽的身形都异常庞大。
据说这就是天使阶级们所要面对抗衡的敌人,传闻中的彼岸怪物。
只是用笔墨颜料绘画在纸上的作品,却能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那种面对巨物的渺小感与恐惧感。
多么震撼人心的画啊。
收藏家的心神都被其所摄,他实在忍不住,伸出手隔着画框抚摸那蛇与兽的身躯。
等等,这是什么?
收藏家眼睛一凝,他在画作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多出来的身影。
黑色的发,优雅华丽的裙,傲然立直在地面上。
明明身形如此的渺小,她仰头却似乎在俯视,此时缠绕在一起的蛇与兽仿佛都变成了她所不屑的东西。
这…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说…是那位神代预言中的魔女?
收藏家揉揉眼睛,黑色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了。
他嘴上挂着苦笑,可能是这段时间为画作的处理方式苦恼,过于焦虑了吧,年纪还是大了啊,老眼昏花咯。
收藏家关闭柜子,挂上密码锁,一步一步慢悠悠地离开地下室。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点燃煤气灯。
为自己倒上一壶热茶,小口小口斟酌。
罢了,收藏家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拿起机械炼金术制作而成的电话与某人交谈起来。
说着说着,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心悸感,捂住话筒,疑神疑鬼地来回扫视。
书房四周在煤气灯的照亮下一览无遗,没有任何多出来的事物。
收藏家刚放下心,准备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出自己的决定,喉咙一甜,嘴角流出了血液。
他想发声,却再也说不出话,临死前扯住电话线妄图支撑自己的身体不倒下。
发现那黑色蜷曲的软性金属电话线,怎么越看越像…一条漆黑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