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还好我撞到的是她的胸口,而不是别的地方。
平时我是希望自己再高一点的,但现在反而庆幸起来。如果我以刚才的速度撞到了她的下巴或者嘴唇,那就麻烦了。
屁股好痛,比起这个,那个被撞的女生怎么样了?
我甩了甩头,反而把自己弄的更晕了,但意料之外的人让我下一秒又清醒了过来。
霞之丘诗羽!为什么偏偏是她。
尽管我不太情愿承认,但我确实很欣赏凉宫彼方的作品,虽然我极力反对她以我作为主角的这种行为,但有一点必须要承认,对待创作这件事她绝对是认真的,我相信只要看过她作品的人都能从中感受到那股热情。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但我绝对不是什么傲娇角色!
丰之崎学园所在的地方离我家并不远,所以它的校服我自然不会不认得。其作为升学学校,被人猜到我会选择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另一位主角霞之丘诗羽是不是也真的存在?
果然,作为丰之崎的大名人,只是稍作打听就知道了不少她的信息。
年级第一,姿容俏丽,仪表端庄,连证件照都是那么光彩夺目,所以她会作为入学式上的在校生代表并不让人意外。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在想些什么。
凉宫彼方觉得我会去丰之崎,那我就偏偏不去。这样的逆反心理我也不是不曾有过。
但这样不就显得我怕了她吗?我会怕她?
在这之前,有了霞之丘的先例,说不定她也是丰之崎的学生呢,结果通过爸爸拿到的资料里却并不存在这个人。
或许在她通过邮箱和我联络的时候我不应该装作没看到的。
我不是没有想过她会和我念一个学校的可能。但在疑神疑鬼了半年后,这个想法就被我抛在了脑后。毕竟人是很容易松懈的动物,她一直不出现会放松警惕也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入学式上的霞之丘,给我带来的冲击远远不及再见到凉宫彼方来的大。
我怕了。
完全没有闲心去关心学姐的演讲,但并不是说我就忽略了这个人。
在那之后我也远远的看到过霞之丘诗羽几次,但都小心避开了。说实话,我有点怕她。
我知道应该通过实际接触来了解一个人,而不是因为某些作品和传言就对别人产生偏见,但我止不住就会想,她是不是真的像本子里那样是个喜欢捉弄别人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和凉宫彼方一样,真的像本子里一样,是个会对美少女出手的家伙,那我主动贴上去岂不是危险了。
当然,我还是倾向于她和我同属于被创作的受害者,因为我根本不是那种会屈服于美少女诱惑的人,这种捏造一定也存在于她的身上。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我和霞之丘之间并没有交集,对于她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结果万万没想到我和她的第一次碰面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和装出来的我不同,她眉头紧蹙,哪怕是跌倒在地,也姿态优雅。
我和她对上视线,她的眼睛水盈盈的,在频繁的眨动中定定的看着我,眼泪如玻璃窗上滚落的雨珠般悄然滑过她的脸颊。
我一下子明白了情况,每当我想要忍住眼泪的时候就会睁大眼眶拼命眨眼。
我竟把丰之崎的高岭之花弄哭了。
无声的眼泪像是滴在了我的心上,让我更加愧疚,不禁开始懊悔为什么要急着赶这么一点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学姐你还好吗?”
啊,她把眼睛闭上了,这是生气了吧。完蛋了,我平静的高中生活难道要就此结束了吗?
与她的行为不一样,她的表情非常平淡,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在惶恐之余,我开始佩服起她来,凭着我多年的大小姐修行经验,也很难做到在和人赌气憋眼泪时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就算看不到自己的脸,我也知道那种时候我的表情一定特别的丑。
而眼泪于她来说就如露水之于花朵,反而增添了她的魅力,与我相比,她真是个完美无死角的人,我要是凉宫彼方的话肯定会把她抓回家的。
总,总之先把她扶起来吧。
在手快碰到她的时候我不禁开始迟疑,都怪那个可恶的女人,弄得我现在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她手撑在地上,身体重心开始往右臂倾斜,看来是想要站起来,我忙从发呆中醒来,不再犹豫,把她的左臂挽在怀里,往腋窝处用力,配合她慢慢起身。
“我没事,你呢?有哪里不舒服吗?嘶!”
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和印象中的完全不同,既没有挖苦也没有摆前辈的架子,反而是关心起了我,加上好听的声音,总么看都像个完美的前辈,根本不像凉宫彼方画的那样强势。等她完全站稳,我忙和她拉开距离,结果却听到了她发出的痛呼。到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左手肿了好大一块。
“学姐你的手!保健室,我们赶紧去保健室看看吧!”
如果说刚才的我比起愧疚更多的是惶恐,现在的我心里就只剩下了担忧和不安,如果不是我乱跑的话,她也不会因此受伤。
我刚才到底在干嘛!不感到羞耻就算了,还在那胡思乱想,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我刚从保健室出来,老师已经回去了。快点回家吧,以后不要在走廊上乱跑了。”
她闭着眼扶着墙壁往里面走去,连书包都忘了拿。一定很痛吧,不然也不会在后辈面前哭出来。
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连同她的书包也一起捡起,打定主意就算被拒绝也要跟着。
“不行,得陪学姐你去看医生才行。我先陪你去厕所清洗一下。”因为太过着急,我的语气不由重了些,显得有些强硬,开始担心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失礼的人。沉默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还好她没有拒绝,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但她依然紧闭双眼,是不想在后辈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吗?头脑那么好的她一定知道这是骗不了人的吧。还以为她是那种就算流泪也会大方示人的人呢,如果不是亲身接触,估计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强气的她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吧。“学姐的眼睛也不舒服吗?”
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我上前挽着她的手臂,怕又害她摔倒,便带她走在走廊正中间,趁着她闭眼的机会,我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看她。“难受的话就闭上吧,接下来我扶着你走。”
她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许多,普通的校服在她身上穿起来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在夕阳的辉光下,她那柔弱的表情一闪而逝,我差点以为那是我因她的泪容而产生的错觉。
在这个距离下,淡淡的妆容再也无法帮她压住黑眼圈的存在,不光如此,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白皙透明的脸蛋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油彩。步伐也轻飘飘的,摇摇晃晃很不安定,迟疑中又带着急切。看来在这之前她的身体状况就不太好,怪不得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人在难受的时候就容易变得软弱,双重痛苦下有点反常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越发愧疚,只能努力的多说话,希望能帮她转移些注意力,让她少感受些痛苦。
而她则是一言不发,这让我更加忐忑。只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到对地面和周围环境的观察上,还是先把她安全送到吧,可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
一路无事,将她领到洗漱台后,我得以从向导的兼职中脱身。
将书包摆在了洗漱台的右边后便呆呆的望着她,接下来就要正面面对了吧,她的这副模样估计也再难见到了。
好想再多看点她流泪的样子。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英梨梨,你怎么能因为别人在虚构的故事里欺负过你就生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刚刚的画面放到galgame里绝对属于稀有cg吧。
“能帮忙将我的书包递给我吗?”她依然俯着身,右手朝我这边递来,是想要拿纸巾擦脸吗?原来她和我一样是那种脸上有水就睁不开眼的人啊。
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随即意识到不太妥当,而且手刚刚才在地上撑过还没有洗,纸巾的外面有包装应该没事,索性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见学姐手依然伸着,便想快点拿给她,抽手的时候不免有些着急,书包也被我往外带了出来,它先是往悬空的地方倾斜,接着就开始往下滑,我忙伸手去接,结果不光没接住,还把手给砸痛了,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早知道还不如不管,没颠这么一下,说不定还不会摔出这么多东西。
好在厕所的地面还算干净,也没有水渍。把纸巾放到学姐的手上后,便蹲下来准备收拾,我开始回想自己包里到底有哪些东西。
先是清点了书包里剩下的东西,书什么的可以先放一边,还是先把那些小物件找齐吧。
“这是?”不一会儿,她也在我面前蹲下,帮起忙来。
“我看你好像不方便的样子,就猜你是想擦脸,结果拿纸巾的时候不小心把书包带下来了。”我的钥匙呢?不会是滑到隔间去了吧。
“真的很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显得很是诚恳,我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神色十分认真。明明是我害的她,这让我怎么敢接受她的道歉。
“不用啦,不是因为我学姐你根本就不会摔倒。”
“你的名字?”
“诶?”骤然转变的话题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有班级,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要不是你我可不会受伤,你得负起责任才行。”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让我感到一丝熟悉,就在我刚刚还觉得她是一个可靠的前辈的,难道她真的是像凉宫彼方本子里画的那样吗,之前都是我的错觉?
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弄清楚她的手是否没有问题之前我是不会再逃避的。
“失礼了,我是一年B班的泽村·斯潘赛·英梨梨,我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的,之后请多多指教了,霞之丘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