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如出膛的炮弹，击飞慕容易。她撞开车辆，重重砸在水泥墩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身上多处挂彩，五官拧在一起，咬牙，不愿示弱。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终是憋不住，向前趴下，鲜血喷出。尽管如此，她依然半跪，挣扎着抬起高傲的头颅。抓起一把碎石飞沙，扬去。
这时，一只手，把慕容易拉到车后。
是章辰，他还没走。
“你怎么，咳咳！”
慕容易捂嘴，不想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干麂子迷失目标，抹去脸上沙土，后退至空地中央，屏气凝神，寻找对手身影。
“那个怪物，很强吗？”
似乎是飞奔回来，他喘着粗气。
“干麂子，很常见的飞僵，以前对付过不少。”擦干嘴角血迹，大侠逞强，又想冲出去。
以前，对付僵尸，往往整个门派倾城而出，提前布置陷阱，进行“正义的群殴”。现在，女侠孤身一“人”。
“你可是魃啊，怎么被它压着打！”
“那怪物，不知吸了多少人血。我呢？”慕容易啐道。
男人微微张嘴，随后紧闭。眼角一垂、一抬，下定决心，直视对方双目，认真问：“如果让你吸血，多快能见效？”
“你疯了？你会染上尸毒的！会变成和，和我们一样的怪物……”
“相信我”，章辰抓着慕容易双肩，眼神坚定，“我不会做害死自己的决定。”
“可是，如果，我吸血了，不就和那些怪物没两样了吗？”
慕容易挡下他的手，越说越没自信。
“你知道，我为啥给你看那些特摄剧吗？”
“为，为何？”慕容易不解。
在她看来，不过是皮套人打架。动作花里胡哨，看上去很帅，实则毫无实战意义，她并不感兴趣。每当深陷危机，大吼一声，唯心爆发，便可扭转乾坤。
“怎的？你想让我喊着‘羁绊’之类的词，上去和它拼命？”慕容易苦笑。
这世界，哪有这么简单嘛……
“很多时候，敌我同源”，章辰解释，“都是同样的力量，只是运用方式不同。”
“你还记得，一千年前，自己是为什么而战的吗？”
自己，为何而战？复仇，保护普通百姓，以及，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慕容易深呼吸，说：“谢谢，我想明白了。”
“你，准备好了吗？”
俊俏的脸庞，凑近男人白净的脖子。章辰身子微颤，害怕、紧张。
红唇微起，尖利的虎牙刺穿肌肤。慕容易**着鲜血，如同欧洲传说中的吸血鬼。明明和奇怪的举止，却如探戈舞般优雅。
没有疼痛，反而还有一股莫名的快感。自从遇到“老古董”，章辰解锁好些奇怪的xp。
如果没有魂被抽走的感觉就更好了……
动静太大，不免被敌人听见。
车后吗？
干麂子正要一把撕开整辆车，结果车快一步，平移撞来，顶飞它。
“壮汉”推开车子，第二回合开始。章辰完成了使命，作为无关人士，拖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倚靠报废的汽车，无力坐下。
这就是，僵尸吸人阳气吗？他反复睁眼、闭眼，试图赶走恍惚感。
慕容易一手平举，保持刚刚推车子的姿势。瞳孔泛着红光，暗红的裂纹，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小臂被殷红的鳞片包裹，指甲锐利。背后，一根骨尾，不安分的晃动。周围空气，因高温“抖动”。
气场，与刚才完全不同。干麂子不由得认真，冷笑挑衅，好像在嘲讽：“我们，都是怪物。”
“根本不一样好吗？”
慕容易音色沙哑了几分，回望章辰。
虽然疲惫，他依然强打精神，竖起大拇指。见其清醒，慕容易松了一口气。人与人体质不同，兴许真有救。
必须抓紧时间，速战速决。慕容易先发制人，干麂子双臂交叉格挡。
“擎天顶！”
跳起，直接越过对方防守区，从上空落下，膝盖猛击对方头部。
落地，起势。
“风云掌！”
再次命中丹田，这回立竿见影，打的它抱腹后退。跃起，身后尾巴缠上怪物脖子。不等它反抗，便扎穿喉咙。
僵尸并非无需呼吸，心肺功能优于常人，平静时，每分钟十余次呼吸足矣。贯穿喉咙，一时半会不致命，但能削弱它们的战斗力。
尾巴带动身体飞起，容易跪在干麂子背上，利爪抠入它脑门。那僵尸身上传来烧焦的味道，金属般的皮肤开始“融化”。没有“外壳”保护。怪物来不及反抗与惨叫，慕容易轻而易举将它头撕成两半。
没有嘶声力竭，没有血如泉涌，胜负已分。招式兼具怪物的残暴，与人类的理智。离开往日的胆怯、温柔与嬉闹，她的背影，让章辰无比陌生。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吧。
松尾，蹬开尸体，后翻，压低身子，平稳着陆。起身，巾帼英雄胸口起伏，竟口吐烈焰。
章辰目瞪口呆，已是现代科学无法理解的范畴了。
烈焰肆意吞噬倒地的尸体，调整吐息，慕容易捻往生印，诵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既是念给曾为人的干麂子，也是念给为它所害的无辜者。
尘埃落定，慕容易转身，跑向青年。尾巴缠住他腰间，双臂接过，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他，直奔出口。
行云流水，好像生来便是强大的魃。
“放我下来吧……”
有些丢人，章辰不太情愿。
“啊？好。”
慕容易不假思索，慢下脚步，松手。章辰一屁股坐地上，两人四目相对。
“到也，不必，完全脱手……”
“对，对不起！”
慕容易搀起他，身上那些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特征褪去。出口外，围了一圈人。两人头一低，装作无事发生，穿过人群。